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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颜颜摆摆手,“不不,这不怪你。”
上宫仍旧眸底含笑,对她道:“这次多谢你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困在那里多久呢。”
“好说好说。”
正在此时,一个小哥哥从林子外面走近了小草庐的院子,在后头对上宫拱手行了礼,冷声冷调的道:“仙君,秀毓宫里出了大事,您快回去吧。”
上宫掉头一看,见是夏青。这小子,只要上宫人在九天,就没有他找不到的。
“大事?什么大事?”上宫一面对朝颜颜摆摆手,示意她稍等,一面揽着宽大的蝶袖走向夏青,抬眉问道,“你不是去了云松那里,怎么又回来了?”
夏青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一副“你觉得呢”的表情,语气里满是无奈,“您连日不回宫,又不知去处,人家只好去灵宝殿问我了。”
“……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夏青斜睨了不远处的朝颜颜一眼,又垂下眸子去,没有说话。
上宫轻笑,“说罢,不要紧,这位姑娘也不是外人。”
夏青翻了个冷眼,别开脸去,“这件事,就是当着内人的面也不好说。”
“说!怕什么?”
“幽冥宫来了使者,说冥帝的宠妾秋蝉有了身孕,怀的是仙胎。”
上宫啧啧叹了两声,“冥帝的孩子,怎么会是仙胎……”
夏青一脸嫌弃,似乎觉得很丢人,把脸偏的更过去一些,沉声道:“那位秋蝉姑娘说,孩子是您的。幽冥宫的人把她送到了九天来,现在王母娘娘的瑶池住着。”
上宫愣了一秒,转头看了朝颜颜一眼,她急忙避开他的眼光,看天看地,叹道,“哎呀,今天风好大,怎么什么都听不清啊。”
夏青勾唇一笑,也不知是在笑朝颜颜,还是在笑上宫。
上宫则满脸无奈,转过头来,摇了摇头,“夏青啊,我的为人你不清楚吗?你应该知道这个事情纯属诬陷。”
“是不是诬陷我不清楚,我只晓得冥帝不在幽冥宫时,您是时常去的,至于去见了谁,做了什么,我就不晓得了……”
上宫眯起眼睛,半好气半好笑,“我去哪里做了什么,还要跟你小子一一报备?”
“那倒不必,您也告诉外人一声,您的行程是从来不告诉我的,他们若问起来,我也好推脱,不至于被他们逼得三界四海的各处找您。”
上宫伸手按住太阳穴,“你先回灵宝殿去,好好跟着云松修行,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师父前几日忽觉身体不适,闭关了,至今未出关。”
“身体不适?闭关了?”上宫思索着这个事,上次生日宴上见到云松,并未觉出有什么不好,怎么忽然就严重到要闭关了?
彼时,夏青才抬起眼来,正眼看了上宫一回,清秀的眉目映着干净利落的鬓角,眼底也如清水般纯澈,“我向大师兄告了假,如今秀毓宫里也是人心惶惶,一团乱麻,我这几日会在宫中打理着事物,等此事完结,我再回灵宝殿。”
上宫点头,“也好,那你先回去,我稍后去一趟瑶池。”
夏青又瞥眼看了看朝颜颜,她正向着这边偷瞄,被他撞了个正着,她又急忙回转视线,看天看地看云看树,叹道:“哎呀,天真蓝啊,云真白啊。”
夏青鼻中淡淡嗤笑一声,回转眼眸,对上宫行了个礼,转身便去了。
上宫又退回去,到朝颜颜面前,伸手扶住额头,啧啧叹气,“我这做大哥的,屡次在你面前丢颜面,真是羞愧。”
朝颜颜心想,人家都说物以类聚,冥帝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他娶的小妾能是什么正经人?相比之下,她更愿意相信这个上宫大佬……虽然他也不怎么靠谱……
她伸出一个大巴掌,“啪”的一声拍在上宫厚实的手臂上,很认真的说,“大哥,我任何时候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不会失去我的支持!”
“我是真的没有做什么。”上宫一脸无奈,“罢了罢了,我就不送你回紫霄宫了,现下我得去一趟瑶池。”
“大哥走好,不送。”
上宫走出去两步,忽而又想起什么,返身回来,从手上不知道怎么的就变出来一根骨头簪子,和一把巨剑,对她道:“这簪子是好东西,别再扔了……这把剑,你就替我送到冥界去,交给冥府府君。”
朝颜颜仔细一看,咦……这不是红云送她的骨簪吗?她当时分明是扔在了良宵宫的水榭之上,上宫大佬是什么时候替她捡起来的?
上宫拉起她的手,摊开,把骨簪放了上去,“拿着吧,这把古阙重达千斤,你是没办法抗到冥界去的。”
“大哥,可是……我……”
“谢啦,等这里的事了结,我带你去人界喝千觞醉。”上宫说完,就摆摆蝶袖,踏上飞云走掉了。
朝颜颜低头看着手里的骨簪,忽然心尖一阵刺痛。
其实她心里头,一直惦记着红云,走的时候,也想过要带他一起走的,可是……他好像很喜欢呆在那个良宵宫里不愿意走的样子,所以她就放弃了。
她把那把齐人高的巨剑收回了骨簪里去,将簪子插进了袖口,偏头看了看药庐紧闭的门扉,叹了一口长气,转身走入了林子之中。
……
灵宝殿的清净崖上有一座小山,名唤绝尘山,山上有一扇石门,门里面就是灵宝天尊闭关修行之处。
大弟子慕昀守在石门前,衣衫里鼓着山崖上吹过来的汩汩清风,身体被冷风吹得僵直,神色紧张,面容苍白。
良久,只听得石门内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片死一般的静谧。
片刻之后,石门缓缓升起,里面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躬身驼背的老人,披头散发的老人,颤颤巍巍,步履维艰,门洞的风似乎快要把他吹倒了一般。
慕昀急忙上前去,扶住那老人,老人苍凉的银丝落在他的手背之上,一片冰凉。他看着那白发,惊得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