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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如你让我踹一脚?我觉得这可能会让我心里好受一些。”郁子归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倒并不是想真的踹颜子茜,踹了又没有什么好处,还会腿疼,她只不过想看看颜子茜的反应罢了。
果然,颜子茜的脸色由红转白,灰白的嘴唇颤抖着,一双眼眸楚楚可怜地望着她,见郁子归毫无感觉,又转向了顾诗清。
顾诗清接收到她委屈的眼神,于是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子归,不要闹了,看把人家颜小姐吓的。”
既然姑姑都发话了,郁子归也不再说什么,默默地喝茶。
颜子茜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那顾阿姨你们慢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慌乱地起身跟顾诗清和郁子归告了别,头也不回地仓促离开了。
没有外人在场,郁子归和顾诗清之间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
顾诗清恢复以往热情的样子,起身坐到郁子归身边,笑容里含着疼爱:“你看来是真不喜欢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带刺儿,姑姑听在耳朵里都不太舒心。”
不舒心?郁子归暼她一眼。不知道是谁一个人在旁边偷偷笑得正欢,别以为她没看见。
“算了,咱们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我在果林摘了好多水果,可甜了!”顾诗清挽着郁子归的手臂,笑得一脸开心,“我给你摘了一篮子,你带回家去吃。”
合着颜子茜刚才在这里卖力挤眼泪博取同情,在顾诗清心里居然还比不上一篮水果……
郁子归在心里默默为她叹息一声,然后应道:“嗯,谢谢姑姑。”
“说谢谢可就太见外了。”顾诗清佯装不高兴,“我没有女儿,对你就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宝贝着,所以你有时间就多回来陪陪姑姑。”
郁子归的眼眸轻敛,眸里的神色难以捉摸,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抬眼看向顾诗清,嘴角勾起一抹类似自嘲的笑:“正好,我也没有爸妈。”
顾诗清的表情在那一刹有些微微的僵硬,下一秒立刻回过神,不自然地扬唇笑了笑,有些歉疚地摸了摸郁子归的头:“让子归想起不好的往事,姑姑真是不应该。”
郁子归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介怀。
其实郁子归还想问,为什么顾诗清到现在都未婚。
顾诗清比郁子归也只大了十来岁,本来是可以好好在顾家干一番事业,可她却甘愿退守老宅,哪里也不去,不结婚也不生子,似乎是要在这个庄园里守一辈子。
很多次郁子归的问题都到了嘴边,可还是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她说话确实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可是顾诗清不是别人,是她在乎的长辈。
担心说这话会牵扯到顾诗清伤心的往事,所以郁子归也一直忍着没问。
两人聊了一会儿,顾诗清想让郁子归留下来吃午饭:“就姑姑一个人在家里,你还不陪着我?你忍心吗?”
顾诗清的表情十分可怜,郁子归的心有点软下来了,只好答应她。
卫湛必须要回公司工作,顾诗清让他先走,中午吃过饭再派人送郁子归回家。
午时,就郁子归和顾诗清两个人坐在长长的大理石餐桌前用餐,周围只有几个下人站着伺候。
郁子归想,顾诗清也确实孤独,她和顾老太太的关系僵硬,两个侄子也不经常回家,自己又没有儿女和丈夫,一个人在顾家冷冷清清。
想着,郁子归开口问道:“顾大哥在国外待了很久,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顾诗清的动作一滞,叹口气,放下筷子说道:“过一两个月大概会回来吧,他心思不在家业上,也没有和我怎么联系。”
郁子归听罢,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她话不多,也不善言辞,只好埋头吃饭。
吃过饭后,顾诗清让司机送郁子归回去,郁子归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报上了洛风小筑的地址。
今天早上她惊怒交加,根本没有多想就和卫湛去了顾沉的别墅,现在想起来,她既然决定要搬到那边去住,有些东西也要整理好搬过去。
回到家,她开始慢慢整理贵重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在行李箱里。
差不多都收拾好后,郁子归打开床头柜最低层,里面安静地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坐在一起,女子眉目温柔,长相和郁子归有几分相似。男子的外貌硬朗,神情也冷漠许多,可眼神里隐隐透着笑意。
他们的面容都刻上了沧桑的痕迹,时间却把他们永恒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郁子归的指尖轻轻在照片上摩挲,眸光难得柔和下来,嘴角勾勒起一抹淡淡的笑。
片刻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呼吸发着颤。她缓缓将相框放进行李箱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才稍微平复了下来。
收拾齐全后,郁子归搬着行李箱放到车子里,直接开车到了咨询室。
下午三点有预约,她没时间再回一趟别墅了。
当郁子归走进工作室,秦贞正耷拉着脑袋坐在桌边,一手支着下巴,皱着眉头似乎有烦心事。
见郁子归进门,并没有像平时那样活蹦乱跳地跑到她跟前,只是看了她一眼,懒懒说道:“二姐,你来啦。”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郁子归奇怪地睨了她一眼,往自己的办公桌那边走去。
秦贞见状,也立刻起身去茶水间泡好咖啡,顺便给郁子归来了一杯,站在她办公桌前不肯走,无精打采地说道:“二姐,之前老大给我打电话了。”
“嗯。”郁子归喝了一口咖啡,醇香立刻在唇齿间蔓延,“说了什么?”
“老大说,这个咨询室可能要暂停一段时间。”秦贞咬了咬下唇,不开心地说道。
郁子归的动作一僵,偏头看向秦贞:“昨晚我和他通话的时候,他还没有说这个事情。”
“是上午他临时打电话过来,说他的事情忙不过来,就算以后回国了,咨询室也要搁置很长一段时间。”秦贞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怕我和你顾不上,就决定暂停。”
“什么时候开始?”
秦贞想了想,说道:“等到排在行程上的预约都结束了,大概一个星期后就正式停业,至于什么时候再开,可能要等老大说了才算数。”
郁子归怔愣了一会儿,扬了扬眉,又垂头抿了一口咖啡,说道:“放个长假而已,又不是解散了,你急什么。”
秦贞轻哼一声:“你是不急,你还有顾沉养着呢,可是我失业了以后,这段时间上哪儿去养活我自己。”
“给你一个建议。”郁子归放下咖啡杯,认真地盯着秦贞的双眸。
秦贞也瞪大眼眸:“嗯嗯,你说。”
“你去美国找苏京轲,求他收留你。”郁子归云淡风轻地说道,“他让你失业了,不负责怎么行?”
秦贞愣了愣,傻乎乎地摸着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建议,半晌她才撅起嘴,瞪着郁子归控诉道:“二姐你耍我!”
“就耍你。”郁子归淡笑着起身,丢下这句话就往咨询室走去。
留下秦贞一个人在原地继续苦恼。
*
忙了一整个下午,郁子归好不容易下了班,开车习惯性地想回洛风小筑,却突然想起来,她已经被搬去顾沉的别墅里了。
那么问题来了,顾沉的别墅……要怎么走?
每次过去都不是自己开车,她只记得个大概,完全没留意整条路线。
郁子归凭着记忆在街道上绕来绕去,不太想打电话给顾沉,他工作繁忙,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好不容易才想起来别墅的地址好像是哪一带的富人区,然后郁子归打开导航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地方。
郁子归将车开到别墅门口,提着箱子直接走了进去,把箱子在玄关处一扔,快步走到大厅的沙发上,一头栽了进去。
白叔听到动静,立刻走过来看她,关心地追问道:“少夫人回来了?”
郁子归一头闷在软软的沙发里不说话。
她往常下了班以后,如果感觉非常累,就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只想闷着一个人待一会儿。
今天的预约让她觉得简直不是一点点累,再加上费心找这个地方,郁子归只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
她把鞋子一踹,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睡着,就再也不想动了,只感觉眼皮有些沉,慢慢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白叔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客房里拿了一条毛毯给她披上,任她一个人在沙发上睡得昏天暗地。
当郁子归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然而她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作息时间。
刚开始在咨询室工作的时候,她经常忙到很晚,和来访者沟通是一件非常耗费心力的事情,有时候谈上一个小时,比跑一场马拉松还要累。
她下班回家之后总是会先倒头大睡一觉,如果睡到天明,就直接吃早餐,如果半夜起来饿了,就再自己煮东西吃。
大厅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灯,郁子归吃力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她想起身去厨房整点吃的,却突然听见一声极具磁性的熟悉嗓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