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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内,喷水池旁,绚子夜独对天边的夕阳,默然不语。
右手的拳头还传来微微的疼痛,低头看着T恤上所沾染的点点血迹,绚子夜心内不免感叹。
果然,三个人的话,还是太勉强了——如果真的想要让自己受伤的话,那起码也要召集三百人啊……
在对战房外的走廊上,路人脸三人组为自己的无谋所付出的代价,这时候还残留在绚子夜的衣服上。
所幸国字脸及时赶到,并且抬手挡住了绚子夜的最后一拳,避免了更大更惨烈的悲剧发生。
在那一阵的风波后,绚子夜就心情复杂地离开了酒店,独自一个人来到花园。
“你果然是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绚子夜转过身,发现正走向自己的,是田雨音。
“果然?不要说得好像很了解我的样子。”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而且,我也没有想过要去了解你。”
田雨音在绚子夜的身前停步了,脸上却是微妙的表情,让绚子夜一时捉摸不透她的用意。
“你不会是特意来找我的吧?”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确实是这样子没错。”
“哦?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就是关于和SG第二场比赛的事情……”
绚子夜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望向田雨音的眼神中所流露出的疑惑,却像是在奇怪她为什么突然在这里提起这件事。
“其实在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也到了花园这边来散步,结果碰巧——听见了你和你的前队友的对话……”
“然后呢?”
“然后,虽然我看到你的前队友向你请求的态度很诚恳,不过,就我对你的印象来看,你不是那种会打假赛的人……”
“你的印象没错。”
“不过,后来我回去对战房的时候,又在走廊上碰巧——听见了你和陈紫苑的对话……”
“然后呢?”
“然后,我还是觉得你不会打假赛,直到……”
“直到?”
“……直到你说自己要打中单的那一刻。”
绚子夜皱眉,对田雨音的发言表示难以理解。
“你的意思是,我会选择走中,是因为我想故意输比赛?”
“嗯。”
“还真是相当愚蠢的想法呢……我可是无敌的中单,只要让我站到中路,无论再怎么样,都不可能会输比赛的吧?”
“这只是你的说法而已……按照陈紫苑的说法,她也自称不会输给同一个人两次啊……”
“我的说法没有错,陈紫苑的说法,也没有错。”
“什么没有错?陈紫苑刚刚不是输给你了吗?”
“陈紫苑只是不会输给同一个‘人’两次,但是,我是‘神’。”
“是这样吗?”
田雨音对绚子夜的发言表示不以为然。
“算了,关于你和陈紫苑的自卖自夸在这里就不再讨论。我比较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作出这个选择?”
“哪个选择?”
“就是二比零SG,亲手把你的前队友送上飞机这件事啊……”
田雨音说着,却突然摆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不过,你不要误会,我可没有想要去了解你的意思,只是,对你这次的选择有点在意而已,所以……”
“所以,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问你,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择呢?”
“嗯……故意输一场,然后让他们有机会再进行加赛什么的?反正我们队已经提前出线了,这两场的比赛的输赢,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吧?”
绚子夜盯着田雨音,眼神中却流露出不屑。
“你是神吗?”
“哈?”
“你是神吗?”
“除了你,谁也不会这么自称吧?”
“你是神吗?”
“……不是。”
“我是。”
绚子夜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田雨音。
“正所谓‘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神就该有神的样子,既不要因为对方是强者而畏惧,也不要因为对方是弱者而怜悯,会因为个人感情而影响比赛的,根本就算不上是个合格的神。”
“明明就只是打刀塔打得比普通人好一点,你还真是敢说啊……”
“那就先不说我的问题,你觉得自己是个合格的选手吗?”
“为什么会扯到我的头上?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没错,一直都很不满。”
“你……”
也许是没想到绚子夜会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田雨音一时倒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我说,难道你一直都没有这个自觉吗?你就是我们队里最菜的一个人,而且,也是队里最依赖我的人。”
“胡说!谁依赖你了?我可对你没有队友以外的感情!”
“我所说的,就是作为队友,你太依赖我的发挥了。”
绚子夜回过头,盯着田雨音,摄人的眼神居然让平素高傲的田雨音心生退缩。
“本来在我刚入队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虽然天赋不高,但总算是个努力型的选手,但最近你都在干了些什么啊?比你厉害的黄泉学姐和小镜在训练以外,可都是一直在自主练习,你呢?除了每天缠着小鸟,你还做了什么?”
“你、你这么说,只是嫉妒小鸟经常和我在一起而已吧?”
“虽然也有这部分的原因,但是,我所说的难道不是真的吗?你现在每次比赛就是拿个喜欢的英雄往中路一躺,就等着我带你赢,你没想过要像我一样carry全场就算了,你就不觉得自己至少应该不拖队友后腿吗?”
田雨音刚想反驳,但还没开口,就被绚子夜打断了。
“为了让你们有获胜的希望,小鸟可是不惜自己离队也要把我拉进来,你现在的表现对得起小鸟吗?如果你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来参加比赛的话,我觉得你还是现在离队,让小鸟重新归队比较好。”
田雨音无言以对,脸上再也看不到原先自负的表情,想要反驳,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字句,于是,最终只能冷哼着转身离去。
“阿夜,你还是老样子,对谁都不留情面啊……”
在田雨音离去后,花园的另一侧,蓝小鸟从树荫底下走了出来。
“我跟她的关系本来就没有很好,没有给她留情面的必要吧?”
“阿夜,你这种性格,可是会交不到女朋友的。”
“没关系,我有小鸟就够了。”
蓝小鸟笑着摇摇头,却突然摆出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阿夜,刚刚的第二场比赛,你真的没想过要放你的前队友一局吗?”
“小鸟,你想听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是什么?”
“没有。反正有我在的话,其他队伍是绝对不可能拿冠军的,拿不了冠军,在决赛输掉比赛,和在海选被淘汰,又有什么区别?”
“那真话呢?”
“有想过,不,应该说有期待过……在比赛之前我还觉得,如果是陈紫苑的话,有机会能终结我的不败纪录也说不定……”
绚子夜叹息着,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失落。
“不过,结局证明,我的想法是错的。只要站在中路,我就是无敌的,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始终学不会的,就是怎么去输比赛。”
蓝小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在夜幕下伫立的绚子夜的落寞背影。
随着第一阵晚风吹过,喷水池边,只留下绚子夜最后的低语——
“生而为神,我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