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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浪右手一翻,一块干瘪的烧饼就出现在其手中。他仔细地用布擦了一擦,而后轻轻地递给应然,说道。
“应然师妹,快吃吧,想必你也该饿了。这是灵麦制成的烧饼,虽然只是下等灵麦,但足够填饱肚子了。”
“那师兄你吃什么呢?”
“师兄不饿,你快吃吧。”
“难道师兄你的空间戒指里面已经没有粮食了吗?”
“......在出来之前,我看到宗内一个师弟饿到几乎昏厥,就把长老分配给我的粮食给了他。没事的,师兄不饿,师妹你快吃吧。”
左浪装出一副苦笑的样子,看起来令人相当心痛。
无论修炼境界高低,人类还是血肉之躯,就算能调动无数的天地元气,但要填饱肚子维持生命还是得靠粮食。
赤红大陆以赤红色土壤而闻名,赤红土壤又是以肥沃而闻名,因此赤红大陆出产的粮食是相当多的,基本上从来不会出现缺粮的情况。
只不过因为粮食的种植在无数年的演变中,已经演变成由某几座城市和几个宗派专门负责种植,在末世降临之后,粮食的来源中断了,因此碧莲宗的长老只得派遣弟子到处寻找物资粮食,好维持生命。
“呵呵,看我这招苦肉计能不能打动你。在出宗前我已经把我分配到的粮食藏好了,就是为了用这招苦肉计来让你就范!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哈哈哈哈。乖乖地钻到我的怀里吧。”
左浪心里面一边想着不堪入目的画面,一边还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牺牲小我地样子。
而在这个丹药铺的深处,一处破烂屏风的后面,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饿......我......我好饿......”
慕凡的喉咙发出古怪而又浑浊的声音,令人觉得毛骨悚然。
此刻,在慕凡的眼中,不是左浪所拿出来的烧饼,他那浑浊的瞳孔里面,映照着的是左浪和应然两人的身影。
慕凡觉得自己好饿好饿,饿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他觉得自己的身躯一点力气都没有,感觉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他很饿,他想进食,他想狠狠地大吃一顿,大快朵颐,狠狠地撕咬着食物。
可是啊,慕凡觉得,明明自己的理智清晰地告诉自己,前面那个男子手上拿着的东西,才应该是自己的食物。那么为什么,自己的双眼,却是无法从那两人身上移开呢?
在他眼中,那个烧饼显得索然无味,甚至光是想象一下自己吃它时候的画面,就觉得阵阵恶心。但那两人,那两个活生生的人,慕凡仿佛能够闻到从他们身上传来的香气,属于食物的香气。那温热的血液,厚实的肌肉,肥美的脂肪,在慕凡眼中,都是世间无可比拟的美味。
慕凡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已经七天没有进食了。
“不,不行......我不能......这样。我,我,我是人类!”
慕凡突然狠狠地说道,双手抓得紧紧的。可是,那令人抓狂的饥饿感袭来,似是要摧毁他的所有防线。他只想立刻冲出去,而后把眼前这两具鲜活的肉体,吃掉。
慕凡,是一头丧尸。
腐烂的身躯,不再跳动的心脏,冰冷发黑的血液,没有任何痛觉的感知,不知名的液体从身上腐烂的位置缓缓渗出,发出难闻的气味。
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丧尸。
慕凡本来是这家丹药铺的小小学徒,年方十七岁,是一名孤儿。十五岁的时候离开孤儿院,来到这家店铺,一干就是两年。
七天前,末日降临,慕凡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老板的身躯陡然开始腐烂,拼命挣开嘴巴,向着前来购买丹药的客人,一口咬下。
温热的鲜血飞溅。
老板的“发狂”似乎仅仅是序曲,接下来他看到了很多客人的身躯都开始了腐烂,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对着每一个活人扑上去,用最大的力气撕咬着,啃噬着。
而后,不止是客人,慕凡竭力撑起发软的双腿跑到街上,街上却重现着店里正在发生的场景,而且规模更大。
尖叫声,喊叫声,凄厉声,无数的声音传来,慕凡知道,老板已经不再是老板,那些人已经不再是人。
那是怪物。
当慕凡看到一头怪物发出可怕的声音,扭动着身躯向着自己扑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被啃咬撕裂至死的准备。
他闭上了眼睛。
五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身周的各种声音依然不绝于耳,但慕凡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上传来疼痛的感觉。
“难道怪物咬人不会痛?”
慕凡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依然是那副地狱般的场景,鲜血和残肢飞溅,数不尽的怪物在奔跑着,啃噬着,撕咬着。
但是所有的怪物,都避开了慕凡所在的位置。不是惧怕,而是无视。
对于同类的无视。
慕凡举起双手,看到的是自己腐烂的手臂,腐烂的位置微微渗出不知名的液体,煞是恶心。他也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胸膛处被不知名的利器划过,流出了漆黑如墨的血液。
我,变成了跟他们一样的怪物吗?
慕凡呆滞地想到。
除此之外,当慕凡看着那些残肢断臂,以及不断飞扬着的血液,竟然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腹中一股饥饿感陡然传来,口中的牙齿痒痒的,那是需要自己进食的信号。
我,我想,吃人?
慕凡的理智很清楚地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应该做的。但他的身体却因为这些在眼前飞舞着的新鲜肉体,而产生了反应。他很想就这样扑出去,放空自己,什么都不想,跟其他自己的“同类”一样,只顾着撕咬着,吞噬着。
如地狱般恶心的场景,在慕凡眼中却仿佛是盛满美食的餐桌。
当慕凡几近要失去理智的那一刻,他用力握紧了腐烂的手掌,转身跑进丹药铺里面,找到一处角落位置,捂住耳朵,在心里面不住地默念着。
“我不是怪物,我是人类,我不会吃人类。我不是怪物,我是人类,我不会吃人类。我不是怪物......”
就这样,慕凡以他难以置信的毅力,努力压制着自己体内的那股想要进食的欲望,直到今天。
当左浪和应然出现的那一刻,慕凡心里面没来由地出现这么一个念头。
看来,今天再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