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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董思媛轻轻摇头,双臂环胸,微微苦笑着。突然,房门被轻轻扣响了!
董思媛回头望去,“请进!”只见是江云雁推门进来了。
“思媛,我会不会打扰到你?”江云雁含笑问道。
董思媛轻轻摇了摇头,道:“这里是你家,我不过是‘客人’,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话。进来坐吧!”
江云雁身子僵了一下,唇角的笑容停留在那里半秒,才又微微一笑,上前在董思媛旁边的独立沙发上坐下,含笑道:“我听思敏说,你打算回英国?”
“是啊!”董思媛淡淡地说,“如果不是因为梓欣和孟源结婚的话,我想我是不会回来的。”
“难道这里就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吗?”江云雁深深地凝视着她,灼灼的眼神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一直到她心里似的。
“留恋?你指的是什么?”董思媛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这里已经没有我们董家的产业,也没有董家的亲戚。除了我姐姐之外,我在这里根本一无所有。你觉得,还有什么值得我还留恋的?”
江云雁怔怔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对于董思媛他们在英国的生活,虽然她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她听听说了不少,尽管都是听董思敏、阮梓熙他们东说一点,西说一点,拼凑来的。
但是……江云雁知道,她们在英国的生活并不是那么如意。
而此时此刻,从思媛的眼睛里,江云雁更是看到一种久违的东西——那是“自尊”和“骄傲”。
她已经不记得,曾经从哪一本书上看到的——一个人的自尊心越大,自卑心也越大!
原来是真的!
曾几何时,骄傲如江云雁,她是如此在意别人的眼光!
虽然,如今她如今是阮家的大少奶奶,拥有梓铭百分之一百的尊重和疼爱,并且很快要迎来她和梓铭的第二个孩子……但是,她从不曾忘记过之前的那种渴望被尊重、渴望平等对待的感觉!
她想,如今的董思媛便是如此。
…………
江云雁原本是替董思敏来做说客,希望可以将董思媛留下来的,然而,此时此刻,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因为,她理解董思媛,明白她要的是什么!
从董思媛的房间里出来,江云雁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就像胸口被一块大石压着,令她窒息,喘不过起来!
江云雁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董思媛笔记本上的那首,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
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许思媛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一丝的不舍吧!尽管是那么的不起眼,但它毕竟是存在的!
江云雁不知不觉到了一楼,坐在沙发里,陷入沉思。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已经渐渐移动要了西边。橙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好暖,好暖……
母亲童玉珍给她披上薄薄的羊毛毯,柔声嘱咐了两句。
此时,董思敏也独自进来。
“怎么样,云雁?你跟她谈过了吗?”董思敏在江云雁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问。
江云雁轻轻摇了摇头,“虽然我也很想将思媛留下来,但是我很抱歉,我没有能力说服她。也许,在思媛的心里,现在没有什么比她的‘自尊’和‘骄傲’更重要吧!”
“自尊?骄傲?”董思敏疑惑地看着江云雁。她不是不明白那是什么,只是她不确定,为什么留下董思媛会扯上她的“自尊”和“骄傲”呢?
“你们聊吧,我回房去了!”童玉珍含笑说着,便缓缓上楼去了。对于孩子的感情世界,她从来都只有羡慕和远观!对于一个家道中落,十五岁便卖给别人的女子而言,爱情那种东西,她早就要不起了!
…………
董思敏待童玉珍上楼后,才凑近江云雁,低声道:“其实要留住思媛不是没有办法!”
江云雁眼睛一亮,问:“思敏,难道你有什么主意?”
“其实思媛一直还爱着俊珑,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做姐姐的又怎么看不出来呢?”董思敏道,“如果,能够想办法,让思媛和俊珑在一起,我想思媛一定不会离开的!”
“但是……我不知道俊珑现在……”
“云雁,”还不待江云雁说完,董思敏已经打断了她的话,“现在我们几乎每个人都有了归宿,就连美玲也和梁肖在一起了。而且,你和梓铭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的,我想,俊珑对你也应该死心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了解思媛……思敏,难道你还不明白,思媛的离开,是因为她内心的自卑,而并不是因为俊珑……”江云雁蹙着眉头道。
董思敏颔首点头:“你说得没错……但是我相信爱情可以治愈她内心的创伤!云雁你为什么就不肯帮思媛呢?难道说,你对俊珑还存有幻想吗?你觉得你怎么做,对得起俊珑,对得起梓铭吗?”
“思敏,你真的是越说越离谱了!”江云雁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能够把这个罪名扣在我的头上?我会有所顾虑,并不表示我不愿意帮忙!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但是,你居然这么怀疑我?你知道吗,你怎么说实在太令我伤心,太让我失望了!大家一场朋友,这么久了,你居然还对我如此不了解,彼此之间还如此没有默契!你真的是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