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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在一流清冷的秋水池,
一棵憔悴的秋柳里,
一条怯懦的秋枝上,
一片将黄未黄的秋叶上,
听他亲亲切切喁喁唼唼,
私语三秋的情思情事,情语情节,
临了轻轻将他拂落在秋水秋波的秋晕里,一涡半转,
跟著秋流去。
这秋雨的私语,三秋的情思情事,
情诗情节,也掉落在秋水秋波的秋晕里,一涡半转,
跟著秋流去。”
董思媛伏在写字台上,望着窗外的花园里散落的黄叶,怅然若失。面前的笔记本上,清秀的蓝色钢笔字记录着徐志摩的这首《私语》。
私语?呵,她内心的“私语”,应该向谁诉说呢?又能向谁诉说呢?
……
自从董家败落后,她便与父亲一直在国外生活。虽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家里的产业早已被父亲拿去抵债了。
董思媛不忍心看着父亲起早贪黑去码头做工,于是辍了学,在一家餐厅做服务生。她没有跟董思敏说,也没有跟江云雁提起过。如果不是董思敏、阮梓熙带着阮梓奕和沈文君来投靠她们的话,或许她与父亲在英国生活得如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如今父亲终于因为肺癌而去世了,为了参加阮梓欣的婚礼,于是大家返回了祖国。虽然阮梓铭因为江云雁的感化,允许大家住在阮家的大宅子里,但是……这毕竟是寄人篱下,尽管没有任何人给过她们脸色看。
以董思媛好强好胜的性格,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再回去英国的,哪怕在那里生活得再狼狈,也好过在这里接受别人的接济……尤其,是这里还有她最在意的人一个人——邹俊珑!
董思媛她没有办法,以她如今这副卑微而狼狈的面孔来面对邹俊珑。当初,她还是高高在上的董家二小姐,她尚且觉得在邹俊珑高贵的身躯下,活得如此卑微,更何况是如今?
如今一无所有的她,仅仅依靠着姐姐、姐夫与阮家那条脆弱的纽带,而寄人篱下。这样的生活,令她喘不过气来。即便是姐姐董思敏他们不肯回英国,董思媛也决定了,即便只有她一个人,她也要回去英国。
哪怕在那里过得再艰难,至少,没有人会在意她!起码,她还能勉强在邹俊珑面前,维持那支离破碎的自尊心!
……
窗外的秋叶簌簌落下,这是一个宁静的深秋,也是董思敏最后一次欣赏中国的深秋。
她的神色是黯然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舍。
在此时此刻,她根本毋须隐藏自己的内心,因为没有人会看见。
透过洒着稀薄的阳光的玻璃窗,可以看见甬道上姐姐董思敏与姐夫阮梓熙并肩而行。姐夫阮梓熙长长的手臂搭在姐姐窄小的肩膀上,两人在白色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不约而同地望着远方,唇角洋溢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沿着他们的目光望去。远处,他们的孩子钧淘抱着一个小小的足球,与杜蕙兰在平坦的、铺着草皮的草地上,追逐着、欢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