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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宝一听道长的话,心里暗笑,和一只老鼠拜兄弟?好嘛,这事以后传到神泉峪村,岂不被人笑掉大牙,转念又一想,自己平日干惯了偷鸡摸狗的勾当,和老鼠结拜倒也符合自己的身份。何况,白胡子刚刚救了自己一命,别说是老鼠了,即便一只臭虫,救命之恩也当没齿难忘。
心念至此,王小宝当即双膝跪倒,面朝白胡子,砰地磕了一个头,说道:“白兄在上,小弟有礼了。不求同年同日生,也不求同年同日死,只求一方有难时,另一方眼皮不眨一下舍命相助,当然,那个谁要是享福了,也不能忘了对方。”
张道长微微一笑:“词能达意就好。”接着,他转脸看向白胡子,“小宝虽然行迹猥琐些,但心地纯真善良,很有孝心,百善孝为先,人可交。今后你可以助他成就一番事业,于你来讲,修无量善业,累功德,有助于早日成正果。”
略微解释一下,动物界中只有具有灵性的动物才可能修炼成功,如狐、猫、蛇、黄鼠狼等。动物与人比较,由于没有私心杂念,所以修炼起来很容易清净,而清净是内丹的初步和至要。动物修成元神出窍后具有神通,人们将其统称为精,成了精的动物分为两类,祸害人的为妖或邪,入正道的为仙。元神出窍后,并不意味着动物修炼就此终结,成精后增大道痕也就是法力成为它们追去的目标,至于增大道痕的手段,就五花八门了,比如通过祀食香火继续静修可提高,也有捷径,那就是取人的性命,借助人体内的阳气可快速增加道痕,一条人命有五百年道痕,因而就有了占据寺庙霸占祭祀香火的,也有侵入人家制造祸端、令人癫狂的。
张道长对白胡子说完后,喉咙快速抖动,嘴唇一撮,口中发出吱吱吱一连串的尖利声,声音不大,高低起伏抑扬顿挫,显然,道长用鼠语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白胡子面部露出喜悦之色,冲张道长频频点头,模样甚是有趣。
王小宝对道长的话不太明白,“可以助他成就一番事业”?心说道长真能开玩笑,我王小宝哪有什么事业?偷鸡倒在行,难道让白胡子将来帮我捉鸡?当然不是,那究竟啥意思呢?
正疑惑,白胡子已走过来,仰脸看向王小宝,对他重重点了下头,神色极其友善,意思很明显:你这个弟弟我认了。
王小宝见对方鼠目炯炯有神,暗道原来鼠目寸光是一句屁话。再端详白胡子,其体型硕大无比如一只大肥猫,一身黑褐色的毛油光发亮,心说既然张道长说白胡子是他的徒弟,那么它一定有了一些道行。想到这里,王小宝不敢小瞧刚结拜的这位大哥,朝白胡子又是一拱手:“白兄今后多指教。”
白胡子也学其样子,后腿直立起来,两只前爪做作揖状,冲王小宝嘻嘻笑了两声,露出两颗又尖又白的鼠牙。然后,它吱吱叫了一通,回头看看张道长,不慌不忙地掉头走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白胡子有它自己的事情,先离开了。今后你和它以兄弟相称,要多交流。”张道长说完,走到棺泉涌左边自上垂直而下的石条旁边,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窟窿上。
窟窿口如人手臂一般粗细,由于石条上覆盖了一层青苔,所以不留意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石条上有窟窿存在。张道长把左手伸到窟窿口,试了一下后,脸色微变。王小宝一眼看见石条上的窟窿后,联想到刚才自己被青蛇袭击的那一幕,马上就明白了:从脑后袭击自己的那条青蛇就是从窟窿里面爬出来的。
怪不得青蛇悬浮空中像长了翅膀一样呢,原来,它从窟窿内钻出后径直攻了过来!
“明抢好挡,暗箭难防,我王小宝如果不是反应够快,只定撂屁了。”王小宝嘟哝了一句,却见张道长脸色不对劲,忍不住问,“道长,怎么了?”
“有妖气。”张道长嘴里吐出三个字,走到青蛇死的地方,俯身查看青蛇的尸身,看了一会,又转脸看青蛇的脑袋。片刻,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蹲下身子,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凛色。
王小宝好奇地凑过去,跟着蹲在张道长身边,看地上死蛇的脑袋。这一看不要紧,把他吓了一跳,只见蛇头尽管与身子分家,脖颈连接脑袋处有明显被白胡子咬断后留下的印痕,但是蛇嘴依然一张一合,血红色的信子探出外面。让人感到生畏的是蛇眼,凶狠阴冷,看了第一眼后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日你大爷的,死了还耍啥威风?”王小宝不由分说,抬脚照准蛇头,猛然跺去。这一脚又快又急,张道长正边查看蛇头边思索,不曾想到王小宝上去就是一脚,想阻止已来不及,就听噗嗤一声,青蛇脑袋被王小宝一脚踩成肉泥,其中一粒蛇眼珠子从眼眶中挤了出来,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黑暗中。
王小宝哼了一声:“死就死彻底,少他娘的半死不活装神弄鬼吓唬人。”谁知,话刚说完,就见脚底下冒出一缕淡淡的灰色雾气,飘入鼻孔后,王小宝感到脑袋忽然一阵眩晕,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树林之中,身前身后被一棵棵大树包围了,这些大树光秃秃的,没有一片树叶,而且枝条形状怪异,在空中张牙舞爪,像一只只大手一样向自己抓来。
王小宝一惊之下,下意识地快速向地上一蹲,仓促摸起一把碎石子,朝张牙舞爪的枝条打去。这时,周围的大树一下子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了,王小宝正惊异,身后忽然刮来一阵阴风,扭头一看,大惊失色,只见一条巨大无比的大蛇,张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朝自己扑来。
“马拉个巴子的,今儿算彻底撂屁了。”王小宝绝望地闭上眼,正等死时,忽然觉得浑身冰凉,赶紧睁眼一看,发现自己仍然站在棺泉涌的水池边,树林、树木以及大蛇统统不见了,身上湿漉漉的。
只见张道长正蹲在泉眼边,用手捧起泉水向自己身上浇,哗一声,泉水迎面洒来,没等王小宝反应过来,又是哗一声,泉水再次洒来。
“道长,你、你干嘛?”王小宝浑身被弄得湿透,惊讶不已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