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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鼠胡子都白了,王小宝判断这是一只上了年纪的老鼠,更加确认对方已成精,转念一想,狐狸精让自己到地下取还魂丹挽救老娘以报答,肯定不会骗自己。如今在密室内见到的,除了一具老太婆的尸体和石桌上难以打开的棺椁外,剩下的唯一活物就是这只老鼠了,难道它知道还魂丹在哪里?
念头至此,王小宝二话不说,马上双膝一曲跪倒地上,朝着老鼠“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用祈求的语气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王小宝来这里是想寻一粒还魂丹,还望鼠仙看在我对老娘一片孝心上,能够指点迷津,告诉我还魂丹在哪里!如能得到还魂丹挽回老娘性命,我必定忘不了鼠仙您的大恩大德,回家后用牌位供奉您愿您法力大增……”
不等王小宝说完,那巨鼠没理睬他,掉头就走,尾巴仍是稳稳妥妥地将铜碗托住不让里面的水洒出半滴。它很快就来到石桌前,尾巴向上一撅,把铜碗送上石桌,随后收回尾巴,神态恭敬地立在旁边。
巨鼠匪夷所思的举动让王小宝看得诧异不已,他目光落到石桌的铜碗上,眼睛顿时有点发直,因为碗品相不一般,高与口径约六厘米,碗口饰龙纹,腹部蓝地缠枝连纹。
“上面雕了一条龙,这是皇宫中的东西啊!”王小宝心里一喜,一时间忘了巨鼠在旁边,他向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想看个仔细时,忽听“吱呀呀”一阵牙酸的声音,石桌上那口金丝楠阴沉木棺椁的盖子忽然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这声音来得既诡异又突然,惊得王小宝视线从铜碗上一下子移开,转头赶紧向棺椁看去。
一点不错,刚才“吱呀呀”的声音正是来自石台上那口金丝楠阴沉木棺椁,只见棺椁盖子缓缓开了一条缝后,随即缝隙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响,听得人心颤不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棺椁内憋得久了,从内向外用力试图钻出来。
很快,就见一只鸡爪子般的人手从棺椁缝隙探出来,一下搭在棺盖沿上。随之,另一条枯瘦如干柴般的胳膊硬生生地将棺椁盖子推开了。
王小宝两腿一软,惊骇地瞪大了眼。纵使这小子胆子再大,此时也吓得体如筛糠,他认定棺椁里面的尸体诈尸了。
很早之前,王小宝就听神泉峪村里的老人说,人死后入殓埋进坟墓,通常入土为安。但有一种情况例外,如果人死的不瞑目,魂魄就游荡在墓内不会安安心心去投胎,这时候最忌讳遇到活人,一旦冲撞活人身上的阳气,棺内的尸体就容易发生尸变,也就是常说的诈尸。诈尸后的尸体就成了四肢僵硬没有人性的僵尸,遇到活人后会恶狠狠地扑上去咬断喉咙吸食活人体内的血液。
“吱呀呀~~”又是一连串牙酸无比的声音,棺椁盖子敞开更大的缝隙后,颤微微晃动了两下,随即被已探出干瘦如枯柴般的胳膊向上用力一顶,咣当一声掀开后落到地上。紧接着,从棺椁内站起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妈呀,果然诈尸了!王小宝不敢看第二眼,赶紧跪地磕头:“小人王小宝绝非有意打扰您安息,是狐仙指点这里有古墓让我前来取还魂丹救老娘,如有得罪之处,勿怪勿怪!您就不要变成僵尸出来难为我了,不管您有冤也好有恨也罢,尘归尘,土归土,已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计较,愿您早日轮回投胎重新做人,等我拿到还魂丹救回老娘,一定多带些纸钱来这里烧一烧,让您在阴间不缺吃不缺喝还有零钱花……”
王小宝还有许多词没来得及说,就听咚一声,灰袍男子从棺椁内无声无息跳了出来。吓得他战战兢兢大着胆子抬头一看,只见身穿灰色长袍的这个中年男子已经站在棺椁旁边,看都不看王小宝一眼,先是懒洋洋地伸了伸胳膊,然后弯腰伸手一把将石桌上的铜碗抓起,送到嘴边,咕咚咕咚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喝水过程中喉头一动一动的,嘴角边溢出一些吧嗒吧嗒滴落到石桌上。
中年男子喝完水后,把铜碗缓缓放回到石桌先前的位置上,目光温和地看着恭恭敬敬呆在旁边的巨鼠,嘴里发出一串“吱吱吱~~”的声音,似乎在对巨鼠说话。而那老鼠等中年男子说完后,竟然也吱吱吱三声,好像回应对方。随后,男子点了点头,那巨鼠用尾巴将铜碗从石桌上卷下来,不慌不忙拖在身后,顺着来时的方向扬长而去,离开时,它扭头看了王小宝一眼,小眼睛眨巴了两下,目光中富含深意。
王小宝看得目瞪口呆咂舌不已,心说我的那个黄天神乖乖石头发芽公鸡下蛋这真是天下第一怪事,敢情这只硕大无比的老鼠为这人送水上门搞服务来了,方才一来一往吱吱声音不断,两者分明在用老鼠的语言对话啊,棺椁内冒出来的这个人难道不是僵尸?而是个大活人?懂鼠语?
这时,中年男子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水滴,吧唧下嘴巴,很享受的样子。似乎铜碗内的水是千年上等的甘露,不但好喝之极,而且让人回味无穷。王小宝壮着胆子看了片刻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僵尸会喝水吗,不会呀!僵尸除了饮食人血外,根本不会像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喝水。
这么说,对方不是僵尸?王小宝紧张的心情稍微有些缓和,他将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身上,只见对方身体形如枯槁,身上的灰色衣袍破败不堪,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活人,唯有一双眼睛精光闪闪,不同于寻常人。
自从拔掉酸枣树跌入地下古墓,突如其来的变故与意外一个接一个,王小宝心中暗道此地过于诡异,正欲拔腿悄悄溜之大吉,却一想老娘此刻在狐洞府内三魂悠悠七魄渺渺,急需一粒还魂丹救回性命,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岂非大大不孝?但眼前这个中年男子是人是鬼尚不清楚,如不赶紧拔腿开溜,怕有性命之忧。
就在王小宝彷徨之际,中年男子开口了,声音如锯木头一般:“三十年来不曾有人进来打扰我,你是谁?谁让你来这里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对方一说话,王小宝心里莫名其妙地踏实下来,他老老实实说自己叫王小宝,把老娘去狐洞府以及遇到狐狸精后对方指点神泉下面有古墓,古墓内有能挽回老娘性命的还魂丹等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讲述过程中,王小宝不敢一直用眼睛与对方正对,不时瞄上几眼,那中年男子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身子一动不动,站在地上如同半截枯树。
王小宝说完后,等了半天未见对方有任何反应,正纳罕,那中年灰袍男子突然冷声呵斥道:“王小宝你胆子不小,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的,既来之则安之,且留下你的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