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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王小宝伸向棺椁的手就停住了。他惊讶地发现这口棺椁上的木纹在石壁上方油灯的映照下隐隐流转,好像能活动一样,仔细一看,却见用以制作棺椁的木材非同寻常,其中间网状脉纹凸出,表层密密麻麻一层细微的淡棕色绒毛,色浅橙黄略灰,木纹温润平和细腻通达。
王小宝并不知道,这口棺椁是用金丝楠木制成的,而且是金丝楠木中的极品——阴沉木,阴沉木从生长到成材到埋入地下成形,少说上千年,多则上万年,是世间可遇不可求的宝物。金丝楠木在古代,属皇室专用品,专门为皇帝或皇室重要成员制作棺椁,由于木质坚硬无比,可以防腐,不生虫子,所以皇家对其情有独钟。而金丝楠木在地下沉积千年后就成了阴沉木,有植物木乃伊之称,人死后尸身放进阴沉木制成的棺椁内,能够使肉身不腐。
王小宝呆愣了片刻后,重又将手伸向棺椁上的盖子,他心说先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还魂丹再说。即便不懂,他也明白这木头不是凡物,等有机会把棺椁弄出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一百个袁大头肯定没问题,到时候就靠这口棺椁讨个媳妇了,剩余的钱把家里的破房子修补修补……王小宝边胡思乱想着,手伸到棺椁盖子上,试探着摸了一下后,单手向上用力,试图把盖子掀开,谁知,盖子纹丝不动。王小宝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双手扒住盖子,弓腰,脚后跟用力向后蹬,咬牙使劲向上用力,盖子却仍是丝毫不动。
此时,密室内寒气更加逼人,很明显,寒气是从密室旁侧透过来的,传来寒气的这个方向微微有些亮光,好像与密室连接着一条通道。王小宝咬牙用力半天无法掀动盖子,身上却被袭来的寒气弄得彻骨冰冷无比,心里觉得这地方实在诡异,得赶快打开棺椁寻到还魂丹后马上离开!
他松手绕到棺椁另外一侧,想换个角度试试能否打开。不料,右脚刚往后一蹬地,脚脖子突然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王小宝急忙低头一看,惊得“啊呀”变了脸色,只见一只白森森的人手正抓在他的右脚脖子上,这只手,上面没有一丝皮肉,根根指骨外露,如鸡爪子一样。王小宝的右脚弹簧般向后抽出,还好,人手无力地松开后垂到地上。王小宝右脚向后抽出时用力又急又猛,借助惯性,顺势将抓在脚脖子上的人手向外一扯之后,一具模模糊糊的尸体赫然从角落处被拖了出来。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突然,王小宝头皮发炸,倒吸一口凉气,视线落到尸体上,嘴里轻咦了一声,“咦,这不是石壁上的老太婆吗?”
一点不错,被王小宝脚脖子带出来的这具尸体,衣着华丽,满头白发,气色龙钟,果然就是石壁上描绘的那个老太婆。一眼扫去,其一身裘装崭新如故,肌肤尚有弹性,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辨。老太婆双目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
王小宝浑身汗毛直竖,他向后退了两步,观察片刻,不见地上尸体有丝毫动静。于是鼓足勇气走近后,探身将手放到尸身鼻孔前,试了一下,无半丝呼吸的气息,目光重回到古色古装的老太婆身上,王小宝心里当即了然,不禁暗笑自己大惊小怪,老太婆不过一具死尸而已,有啥可怕的。
他转脸再看石桌上的棺椁,摸下脑袋,觉得不好理解,老太婆尸体应该被收敛在棺椁内才对呀,怎么出现在外面黑暗的角落里呢?另外,从石壁上的壁画粗粗判断,这座古墓历史应该不短,尸体上的皮肉本应早已腐烂地荡然无存,为何却如刚刚死去不久的活人一样呢?
王小宝正困惑,忽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声音夹带着一股清冷彻骨的寒气,传入耳中,听得王小宝心里为之一颤。急转头看时,只见从身后发出亮光的地上赫然窜来一只油黑发亮的动物,王小宝只看了一眼,便吃惊地长大了嘴,来者竟然是一只老鼠,这只老鼠又大又肥,长越半米,身上长着黑褐色的毛,耳朵尖尖,眼神非常灵动。
最为奇特的是,这只老鼠的尾巴上拖着一只铜碗,碗中盛满清水,水起伏荡漾,在微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亮色。王小宝惊讶不已,他以为看花了眼,急忙揉下眼睛,这下看得清清楚楚:原来,老鼠尾巴长足约一米,如麻绳一般,用尾稍将铜碗缠绕了数圈后,尾巴向上略用力,将装有清水的铜碗托离地面,恰到好处地掌握好平衡,使铜碗平稳地紧随老鼠屁股后面快速窜行。
眼见这只巨鼠到了近前,王小宝向旁边侧身让开,这只老鼠经过王小宝身边的时候发现有人,却并不害怕,放慢脚步,不慌不忙地瞥了王小宝一眼,或许没想到会遇上陌生人,它略感意外后,却继续大摇大摆前行。
对王小宝来说,这只老鼠一对绿豆眼滴溜溜地看过来,不但无丝毫恐惧,眼神中竟然有几分藐视,“日你大爷的,一只老鼠也狗眼看人低,让我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王小宝在村里看尽了别人的白眼,见老鼠蔑视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弯腰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对准巨鼠的脑袋不客气地砸去。
不料,这只巨大的老鼠似乎觉出不妙,提前已有防备,它脑袋一偏,石头击空后触碰到地上弹跳起来,划过一道斜斜的弧线,刚好落到石桌上的棺椁上,砰然有声。
王小宝见老鼠充满灵性地避开掷去的一石头,先是一呆,旋即明白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这哪里是普通老鼠,分明是一只老鼠精啊!这古墓莫非变成老鼠精住的洞府了?人可以得罪,老鼠精万万得罪不起啊!
恰在这时,那只巨大的老鼠停住脚步,回头瞪大一对绿豆般的小眼,凶巴巴地向王小宝看来,同时咧嘴露出上下两颗白森森锐利的尖牙。
王小宝不敢怠慢,赶紧嘻嘻一笑,拱手道:“鼠仙莫怪,王小宝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请谅解,刚才拿石头揍您绝对不是有意的,只不过、不过和大仙开个玩笑罢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这点鸡毛小事不会放在心上的……”说到这里,觉得揍这个字眼大大不妥,话一说出想改已来不及了,只好接口道,“如大仙不解气,可以拿石头把我揍回来,我要皱半点眉头眨巴半下眼皮我就不是人甘愿变成一只老鼠。”
说完后,王小宝再看老鼠,却见对方凶巴巴的眼神一闪而过,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闭上嘴巴,收回两颗吓人的牙齿,下巴动了一下,几根发白的胡子一颤一颤的,似乎听明白了他刚才的一番话,并且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