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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没跟李玉兰离婚,然后跟李家修好关系,那么宋飞章同样可以平步青云,在外人面前理直气壮地称呼庄永盛一声亲家。
这两个字在襄宁市具体会带给宋飞章多少利益,他没法预估,但是他知道,只要说出这两个字,以前那些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一级承包商、开发商们,全都会对他点头哈腰,就像刚才自己对着庄永盛点头哈腰一般模样。
可是,对于宋飞章来说,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一团乱麻,身子开始不由自主地门外挪。
谁知还没挪到门口,脸被打肿半边的宋娜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宋飞章大喊说:“你先别走,跟我妈说清楚,房子的事情怎么算?如果你要继续抢房子,那你把以前转移的财产给吐出来,咱们继续分,如果不愿意,那就上法院,咱打官司都没关系。”
李玉兰震惊说:“娜娜,你……你……你说什么?”
门口的宋飞章心里大骂,这亲生女儿果然还是向着做妈的,早就知道靠不住,心里想着,脚下不停,就要夺门而出。
庄永盛突然喝道:“站住!”
宋飞章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都不敢动,如果说逃离对于李玉兰母女俩有用的话,对于庄永盛,那一点效果都没有,除非他不回襄宁。
宋娜泪流满面,哭泣说:“妈,都怪我,之前一直瞒着你,其实我知道他转移财产的事实,后来见他把房子留给你,我就没有再说。我想着,一边是爸,一边是妈,一个拿财产,一个拿房子,都差不多,我就没多说了。我没想到,他还会回来跟你抢房子的……妈,你别怪我好不好?”
李玉兰哪还有心里怪责自己的女儿,心伤之下,母女俩抱着哭成一团。
宋飞章狡辩道:“娜娜你别乱说,我赚的钱,都贴补了家用,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存款,哪有转移什么财产。”
宋娜尖叫说:“还说没有,你赚的钱,都用来包养那个下贱的小三了,钱都转移到了对方的账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真要打官司,一查就知,对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看她怎么解释钱从哪来的。”
宋飞章又气又急,破口大骂道:“你个小贱货,给我闭嘴,没证据的事就别瞎说。”
两方又展开了新一轮撕逼大战,李正一听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哪还是一家人,比十世仇人还不如呢。
庄永盛瞧着这乱成一团的局面,叹息道:“宋飞章是吧,我真的没想到,万晓峰居然还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下级承包商,过后倒要问问,是他瞎了眼呢,还是跟你之间有什么不良的勾当。”
骂战戛然而止。
宋飞章这时才反应过来,现在根本就不是逞能和狡辩的时候,现场还蹲着一尊大神,一开口就能让人偃旗息鼓的主。
“庄……庄叔,您误会了,她们母女俩是在污蔑,我真的没有转移什么财产。”宋飞章事后补救,慌乱地解释了一句。
庄永盛淡淡地说:“你才误会了,你转不转移财产跟我没关系,自有法院来管你。我不耻你的地方,在于其他,作为男人,既然离婚了,双方好聚好散,各自遵守离婚的协议即可。可你却反过来推翻当初的离婚协议,这不是反复无常的小人么?万晓峰的下级合作承包商,如果是你这样的玩意,那就不要也罢。”
宋飞章眼前一黑,就要继续狡辩。
谁知庄永盛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说:“出去吧,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别做太绝了,否则自作自受适得其反,那就是咎由自取。”
宋飞章唯唯诺诺狼狈而去。
李玉兰母女俩一连串感谢之声,李良友惭愧地说:“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家门丑事啊。”
庄永盛摆摆手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客套话就不说了,今天来,主要是想看望一下老弟,碰巧遇到,能帮就顺手帮了。”
李玉兰感激地说:“总归是要谢谢你,还有……正一。”
李正一木然说:“跟我没关系。”
李玉兰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不接受我的感激,我能理解,以前都是我的错,找个机会,我自会去给二哥二嫂赔礼道歉。”
“别……别别别!”
李正一连声拒绝,赶紧说道:“你最好别去,否则发生什么事,我就不好说了,咱两家还是各过各的,不来往最好。”
李玉兰黯然说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成,自作的孽,总有归还的一天。”
“……”
旁人都不好多说,李正一实在不愿意多呆,就跟大伯告辞,跟庄永盛两人离开了医院。
医院住院部大门外。
庄永盛没有立刻上车,站在路边说:“正一啊,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有些事,能放下就放下吧。”
李正一叹息道:“我明白,其实过了这么久,我也看淡了。但是我看淡,不代表我父母双亲能够看待,伯父可能不知道,曾经的岁月里,他们所受的屈辱,外人无法想象。”
庄永盛难得地露出慈和的神色,笑道:“我今年六十有四,三十年前,我经历过的事情,绝对不会比你们少,人越老,越容易看清很多人和物,你父母那边,我相信他们有跟我一样的感受,有些事,过了,就过了。”
“或许吧。”
李正一不好直接反驳,只是随口应了一声,然后说道:“在我眼里,是非对错分明,世上之事,看清了,自然就看轻了。”
庄永盛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怎么信,因为你还没有到达我这样的年纪,也没有达到你父母的年纪,所以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干涉为好,顺其自然,不要去阻挠,无论走到哪一步,都有它的因果。”
李正一诧异道:“您信佛吗?”
庄永盛笑了笑说:“越老越信佛。”
最终,庄永盛没有再继续说,拍了拍李正一的肩膀,坐上本田雅阁,一路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