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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刚睡下,不想就被春枝给推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春枝,尤其春枝怀里还抱着那只猫!她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要骂。
可现在的春枝却胆大包天,还不等她开口,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王氏更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娘,外头有人,是王老九带着他外头的酒肉朋友。”春枝连忙悄悄说。
王氏立马眼珠子一转,眼底的怒意消失了。
春枝这才放开手,王氏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她和春枝一起悄悄出了院子,王氏就把春枝往旁边推。“你去我儿那里,把门闩上,不管外头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春枝一愣。“娘……”
“快去!”王氏再推她一把,又恶狠狠的瞪着她。
春枝无奈低头,抱着小三子转头走了。
眼看她进了房间,也听话的把门闩上了,王氏就扭头进了厨房,一把抓起砍柴用的砍刀朝发出声响的破门走去。
而春枝进了屋子,她依然心神不宁。想了想,她还是走过去又推醒了早睡熟的柴东。
柴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春枝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立马眉头一皱,脸色不大好看。
春枝心里暗叹也真是绝了!这就叫母子连心吗?这对母子俩睁开眼那一瞬间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现在她可没心思和他鬼扯这些。她赶紧把柴东给从床上拉起来,再悄悄把窗户拉开一条缝,把他给推了过去。
柴东不明所以,但还是往窗户缝那边看了眼。
借着外头厚厚一层雪反射出来的光,他清楚的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形。他顿时后背一僵,脸绷得死紧。
春枝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我听声音,外头少说也有四五个人,娘一个人肯定斗不过他们的。咱们得想个法子去帮她才行。”
她话还没说完,柴东就已经转身往后门口走去了。
春枝赶紧拉住他。“你就打算这么过去?”
“不然呢?难道就躲在这里,让我娘去送死?”柴东冷声说,“你也说了,我娘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他们等制服了我娘,就该进来找我们了。我们躲在这里是没用的。”
春枝当然知道光躲着没用。
王老九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这群人就是冲着她和王氏来的!他们还特地选在这个寒冷的雪夜,不就是打着天冷其他人都不愿意出门,好抓紧机会一逞兽欲吗?
“可我们就这么出去,不也是羊入虎口,自己把自己往他们嘴里送吗?”春枝小声说。
这个道理他又怎么可能不懂?可是,除此之外,他又能怎么样?
“大不了和我娘一起去死!”柴东沉下脸,眼神中满是坚定。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就看你敢不敢干。”春枝突然说。
柴东回头看她。
春枝抿抿唇,悄悄附在他耳边说了句话。柴东眉心一拧,旋即就双眼一亮。
“好,就这么办!”他重重点头,一把拉开门闩,就拉着春枝朝外跑了出去。
这时候,王老九几个人已经撬开柴家大门的门栓大摇大摆的进来了。王氏正打算提着刀迎过去。
冷不防听到背后传来开门声,她回头一看,顿时脸都青了:“谁叫你们出来的?”
都这个时候了,她依然舍不得对儿子太凶,就对准了春枝大骂:“死丫头,我叫你好生护着他的,你转头就忘了是不是?你们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再不回去,我这就去砍死你们!”
王老九见状却哈哈大笑。“好啊,真好!我们正说要先和梨花姐你好好玩玩,然后再去找你儿媳妇呢!现在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那更好,我们省事了!”
王氏吓得脸色刷白。她高举起手里的柴刀:“你们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跟你们拼命!”
“来呀来呀,我们就怕你现在不和我们拼呢!”王老九下流的大笑,主动张开胳膊,还不忘和身边的人使眼色。
那些人会意,就和他一道朝王氏四周围包抄过来。
还有人忍不住盯着柴东瘦弱的身板摸起下巴:“其实这小子长得也挺不错啊!我听说,县城那边也有老爷不喜欢漂亮的小姑娘,就爱养这种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男孩子的,据说这样的人玩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呢!我是没试过,现在有个现成的人在跟前,我还真想试试看那是什么滋味。”
他话没说完,王氏的砍柴刀就已经迎面朝他砍了过来。
他听到风声来袭,赶紧后退。他毕竟年轻力壮,王氏又瘦,激动之下,她提着柴刀的手都在发抖,一不小心这一刀就砍偏了。
而当王氏在和这群人纠缠的时候,春枝和柴东两个人出了房间,却并没有过来支援她,而是直接溜进了厨房里。
王氏背对着他们没有看到,王老九几个人却立马哈哈大笑。
“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好儿媳妇!我还以为他们真是来和你一起对付我们的呢,结果到头来他们是怕死躲到厨房去了!也是,厨房里凶器多,是安全点。只不过……”他们冷笑,“就凭他们俩,就算他们浑身挂满了刀,我们也有本事把他们给按住,让他们只能在我们身下乱叫!”
王氏听了,她却不但不生气,反而高兴得不得了。
“我儿真聪明,我就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在!”说着,她又把手里的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你们老实点在这站着,谁都别想靠近那边一步,不然就等着死吧!”
王老九几个人当然不把她一个干瘦的妇人看在眼里。王氏这么说,他们只管笑,眼神越发下流猥琐:“是吗?要是能死在你身上,我们心甘情愿!”
一群人流里流气的说着话,又往她这边靠拢过来。
“你们别过来!你们再敢过来,我就砍死你们!我说真的!”这么多人距离她越来越近,王氏吓得脸都白了,可依然拼命挥舞着柴刀大叫。
这群地痞流氓看着柴刀锋利的刀锋,的确有些惧怕。不过,再看看王氏那都没穿袄子、就套着一件单薄中衣的苗条身形,他们又恶向胆边生。一个人暗搓搓的绕到她背后,一棍子打到她拿刀的那只胳膊上。
王氏胳膊一软,刀就掉了下去。
这群人立马一拥而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突然轰的一声响。一个人回头去看,就脸色一变:“不好了,着火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回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一股火苗从柴家厨房里窜了出来,那火势眼看着越少越大。
紧接着,柴东又和春枝从厨房跑了出来。柴东手里拿着菜刀,春枝手里捏着扁担,两个人一起冲过来,冲着那群地痞流氓就是扑头盖脸一通打。
地痞流氓们当然不惧怕他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们是吃了几家伙。但马上他们就开始反击了。
不过才刚从春枝手里夺过扁担,这群人正要把春枝给按倒,就听到外头有人开始大叫。
“着火了!梨花姑姑家里着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啊!”
紧接着,许多急促的脚步声都开始我那个这边靠拢过来。才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十分响亮。
这群地痞流氓赶忙都松开了手。
“现在该怎么办?”他们面面相觑。
“还能怎么办?走啊!人都来了,你难道打算被他们抓住吊起来打?”一个人大叫,立马转身就跑。
其他人也都紧跟着从拉开一条缝隙的大门口跑掉了。
“娘!”
眼看他们都跑了,柴东忙不迭丢下菜刀,连滚带爬的跑到王氏身边。
春枝也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王氏被扶起来,却对着儿子就破口大骂:“谁叫你出来的?谁叫你出来的?我不说了叫你们躲在房里不出来的吗?你出来干嘛的?”
然后,她又揪起春枝的耳朵。“还有你!谁许你把他放出来的?你还和他一起放火烧了我家厨房!你这个败家娘们,我打死你算了!”
“娘,您别骂她,这都是我的主意。”柴东连忙把春枝给拉到身后,又主动面向王氏,“再说了,少了个厨房,却能保住咱们一家子,值了!”
“这主意你能想得出来?”王氏不信,“肯定都是这个死丫头的主意!”她指着春枝的鼻子。
春枝低下头。“一开始的确是我的主意。可我是和他说可以放火烧房子,他给改成烧厨房了。”她小声说。
王氏登时双眼瞪得溜圆。
“败家娘们,你这是要毁了我们的家,让我儿大冷天的睡雪地去啊!”她气得不行,又要来打春枝。
“娘!”
柴东赶紧把春枝往后推了推。“要是当时情况太紧急的话,就算烧房子我也会烧!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真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办?我不能没了你啊!”
他话音一落,王氏就怔住了。
她呆呆的盯着柴东看了半晌,眼泪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我的儿啊!”而后,她猛地发出一声哭叫,就一把抱住柴东,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