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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幕春枝没有发现。她整颗心都沉浸在不能和猫儿一起的哀伤里,二花都走了好一会了,她还打不起精神来。
柴东忍不住咬咬牙。
“你能听懂猫的话?”他低声问。
“啊?”春枝这才回过神来,“算是吧!我从小就喜欢猫,家里也一直有养猫抓老鼠。可是小时候家里的猫走丢过几次,我们出去找,可是发现好多猫都和它长得好像,我们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它。后来再养猫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专门注意了每只猫的特点,然后我就发现——其实每只猫都有它自己的特点!而且每只猫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它们不同的叫声也代表了不同的声音。我多钻研了一点,然后我就慢慢能听明白它们表达的什么意思了。”
然后,也越来越多的猫主动往她身上靠拢过来,她觉得自己幸福死了!
柴东顿时眉梢一挑。“原来这是真的?”他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真不真的?”春枝不懂。
“我看书上说,世上除了人语外,其实也有猫语狗语等等,只是因为没有多少人专门去研究,所以我们才听不懂。但说白了,猫语狗语也就和各地的方言一个样,只要研究透了,就没有听不懂的。以前我只当那是著书的人在胡说,结果没想到现在真给我遇到一个懂猫语的人!”柴东慢声回答,他看着春枝的眼神更显深意了,“而且我发现,你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连长辈都敢顶撞。”
他说的是她今天对付二伯娘的事吧?
春枝笑了。“我胆子大这事,我还以为你们早知道了。”
的确,刚嫁到他家的第一天,她就胆大包天的敢留猫。然后第二天就和他对着干,而且迅速确定他们家里做主的人是他,然后就把王氏给支开,主动和他讨价还价了!
一般新媳妇到了婆家,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的适应期,她却在第二天就开始反客为主了!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今天看到她明目张胆的对付她二伯娘,他也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就接受了现实。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心里才对眼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孩子更多出了几分兴趣——她,和他想象中粗俗泼辣的乡下丫头似乎不大一样。
“我爹娘的脾气你也看到了。我爹是个闷葫芦,他不爱说话,我娘脾气又软,我是家里的长女,要是我脾气不硬点,那些亲戚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们家呢!”春枝大大方方的说,“你娘当初选中我做媳妇,除了我的生辰八字和你的合外,难道不也是因为她瞧上了我的脾气?”
柴东无言以对。
原来她都知道。
他们家人丁稀少,就只有孤儿寡母两个。他体弱多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王氏虽然泼辣,可有勇无谋,这些年也就靠着撒泼打滚、还有她爹给村子里修的那条路做依仗。可一转眼这么多年了,他们从村子里要了那么多好处,那条路的恩情也早消磨得差不多了。王氏渐渐老了,他又弱,王氏在给他挑媳妇的时候也就长了个心眼,特地给他选了个厉害的。
不过,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也太厉害了点!他发现自己都快压不住她了!
“可是你第一天明明表现得那么弱。”他小声说。
“要是不装得柔弱点,怎么能让你们露出本性?我又怎么在第一时间搞清楚你们家那边的那些关系?”春枝轻笑。
柴东又眉头紧皱。
搞了半天,原来她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亏得她娘私底下还得意得不得了,觉得自己把一切都给算计到了呢!现在看来,他们也就一开始占到了点便宜,后面他们就全都着了她的道了!
他突然意兴阑珊,不想和她说话了。
春枝因为带不走猫,又刚刚和爹娘弟妹们分别,她心情也不大好,也没心情和他多话。两个人又和来时一样,默默的往前走。
不过走着走着,有有几只野猫从旁边窜了过来,绕在春枝脚边喵喵直叫。
春枝连忙掰了一个玉米面饼子喂给它们吃。猫咪饿得慌了,狼吞虎咽的把面饼子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它们就跟在春枝身边不肯走了。
春枝摸摸这个的小脑袋,再揉揉那个的头,真是哪个都喜欢,全都想抱回家去。不过只要一想到柴东之前说的那些话,她火热的心就又凉了下来。
“你们就跟我到村口吧!现在我还养不了你们,等以后我有本事了你们再来找我,好不好?”她对着野猫们说。
野猫连忙喵喵叫着。
春枝顿时笑了。“那咱们说好了!”
看她一个人和几只脏兮兮的猫有说有笑的,驴背上的柴东撇撇嘴,把头扭向一边。
一路走着,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路上的行人也少了。没多少人遇到他们,当然也就没有人再把他们认成姐弟,柴东也就堂而皇之的坐在驴背上,让春枝牵着他回到了村子里。
等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下来了。还好天上挂着一轮弯弯的月亮,皎洁的月光照射下来,把前面的路照得还算清楚。
只不过天一黑,夜风也吹了起来,凉飕飕的,冻得人不行。春枝走着走着,就觉得浑身都开始哆嗦了。
柴东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这个小子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他就那么端坐在驴背上,即便被冻得不行,却依然昂首挺胸,根本就不在春枝跟前展现出半点脆弱。
春枝忍不住悄悄的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渐渐靠近村子,却没有发现王氏的影子,春枝见状都愣住了。
“你娘呢?她居然没在这等着你?”她回头问柴东。
这不像是王氏能干得出来的事啊!
柴东也眉头一皱,他抬眼看看前方,就突然一把从春枝手里夺过缰绳,自己催着毛驴往前走去。
“喂,你等等我啊!”春枝连忙叫着追了上去。
两个人进了村子,朝着前头走过去,很快就听到了一阵吵架的声音传来。其中一个无比高亢的嗓音,除了王氏还有谁发得出来?
春枝一听,她心里开始着急了。早知道她这个婆婆和村子里人的关系都不好,可是今天他们才出去一天,怎么王氏就又和人闹起来了?
两个人连忙朝前走,想过去看个究竟。结果谁知道眼看就要到他家门口了,突然一个身影横插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东小子,和你媳妇回门回来了?”懒洋洋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不算陌生。
春枝转头一看,登时心就一沉。
这个拦路的可不就是昨天早上当众调戏她的那个登徒子吗?她记得这是王家村族长的亲孙子,叫王宗平来着。
柴东看着这个人,他也没有好脸色。“你让开。”他冷冷的说。
王宗平却不走,他甚至还主动往他们跟前凑了过来。而且,虽然身体往柴东跟前凑着,他那双桃花眼却早已经盯上了春枝。当看到停在春枝肩膀上的几只小猫、以及跟在她身后的那几只猫的时候,他的双眼都变得亮晶晶的。
“你回一次娘家,就又带了这么多猫回来?”他不可置信的低呼。
春枝白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了!”王宗平一本正经的说,“你还不知道吧?我们村子里之所以都没几只猫,那是因为村里的猫都被东小子他娘给捉了给他炖汤了!也就我家的小花一直被我看着,才没遭了她的毒手。现在你带这么多猫回来,你信不信回头东小子他娘就又能拔毛扒皮给炖了?”
她信。王氏为了儿子,她什么事干不出来?春枝心里说。
“所以啊!”看她的脸色阴沉下来,王宗平就又扬起了那一抹勾人的坏笑,“我看你不如先把猫放在我家,我帮你养着。你要是想猫了就来我家看看,我保证帮你把猫都养的好好的!对了,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我可是村长的亲孙子,村子里我家的米粮最多了,匀出来点养猫不是问题。可你要是把猫带回去柴家……”
他啧啧感叹了几声。“这些猫就算不被东小子他娘炖了,也能活活饿死,你就舍得?”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停的对春枝使眼色。到最后,他就差直接用眼神勾着春枝跟他走了!
春枝张嘴正要说话,没想到柴东已经忍不住了。
“不用你假好心!”他气得从毛驴背上跳下来,一把把春枝给拽到身后,自己瘦弱的身体直面向王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