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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被掩住双眼,小心翼翼地往前行走。他嘴角翘起弧度,双手不安分地上下挥动,小脸因期盼而一片潮红。“妈妈!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再等等,马上要到了哦……到了!三,二,一!”
眼前的手被移开,世界一下子变为明亮。
“生日快乐 ! ”
男孩睁大眼睛,愣了几秒,突然欢呼出声。
面前,一座巨型蛋糕摆放在屋中央,体型巨大,足有三层,每层都有一米左右高度。可它却摆放得歪歪扭扭,卖相也很是难看,一大块黄白色的奶油块慢慢滚至蛋糕边缘,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落在白晶地板上了。
“嗡!”
一旁的墙上,一块椭圆形光滑机械突然浮出,以迅电之势飞到了奶油块边。它急速变换形状,下一瞬,奶油块便已消失了踪影。做完这一切,机械重新变换为原有的椭圆光滑样,悠悠飘走,完美嵌入了墙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不起啊,我想自己动手做一个蛋糕,找了好久才找到相关的记载。没有了它们的帮助,嘿嘿,还真的不容易呢,做得也不好看。”
男孩听了,脸上满是惊讶。
“妈妈,你是说……这蛋糕是你一个人亲手做的?”
“嗯。”
“基恩,迪恩,霍恩它们没有帮忙?”
“没有哦。看来缺了它们三个小家伙,这蛋糕真的是……”
“太棒了!”男孩扑进妈妈怀中,眼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妈妈,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他张开双臂,比了个夸张的范围:“那么大!那么大一个蛋糕啊!妈妈,我原来以为你只在机械科技方面有天赋,没想到在手工上也是个天才!”
男孩欢呼着,撒开小腿跑向巨型蛋糕,脚底的白晶块状地板亮起了欢快光泽。他跑到蛋糕边,伸出指头,捞了一小块后放进嘴里咀嚼。
“好吃!好甜啊!啊呜——”
“别靠那么近,衣服头发都要沾上奶油了……”
“啊!还有我最喜欢的龙梨果——”
女人劝阻的话涌到嘴边,变为了无奈一笑。她慢慢踱至蛋糕边,从地上捧起了一块精心包装过的瓷白方盒,随即看向大口吞咽的儿子,眼中宠溺柔情相互交织。
“快看!妈妈的礼物!那边还有好多,有文凯叔叔的,燕姐姐的,杨云伯伯一家的,对了,星星妹妹也送了你一样东西哦……还有芬利爵士,纽特先生,你埃德温表叔还送了你一对会说话的机械小鸟呢……”
“父王呢?他有送我什么东西吗?”男孩打断了母亲的滔滔不绝。
女人一下子噎住。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抬手抚摸儿子柔顺的黑发。
“父王……他还记得我生日吗?”
“当然了,你父亲他只是比较忙,毕竟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女人将男孩抱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地捋着他的发丝。生性活泼的儿子突然沉默下来,这让女人心里一阵慌乱。
“说起来,你父亲他昨天还问我你想要什么呢。放心吧,他怎么会忘了那么重要的一天呢!”
“嗯。”男孩抬起头笑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他挣脱开妈妈的怀抱,跑向门口。
“等等,你要去哪儿?礼物……你不拆礼物了吗?”
男孩边跑边朝后挥手:“妈妈,我去叫几个朋友,一起来拆!”
“是你二哥和大哥吗?”
“不是他们。”
男孩跑出房门,听到了身后关切的叮嘱:“小心啊!别忘了擦擦嘴巴,有奶油——”
“知道了,妈妈!”心中一股暖流淌过,男孩将手移到脖子处,托起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小玉石。玉石暖暖凉凉的,就像她的手掌。男孩握着的手紧了紧,脚下生风,不一会儿便跑到了楼顶。
两名卫兵守在那儿,看见他的到来,其中一个惊讶道:“四……四少爷?别跑太快了,小心绊一跤。”
“让一让让一让!”男孩笑着摆手。他猫腰躲开那卫兵的抓抱,竟加速冲向了楼的边缘!那儿,没有玻璃,没有护栏,没有开启重力场,什么都没有!
“四少爷!”那卫兵失声大叫。
男孩奔至楼厦边,一跃而下!
“哎呀!四少爷!”那卫兵抱头哀嚎,随即伸手想按下胸前特制衣甲上的按钮。然而他的手却忽然被另一名卫兵捉住了。
“你干什么!快放手!现在释放推进轻羽,还来得及!”
“喂,新来的吧。今天第一次调到这儿?”另一名卫兵懒洋洋地打断他。
“什么?”
“别大惊小怪了,我们家少爷只是想出去玩了而已。”
“啊?”那名卫兵呆了。
“乌拉拉!我们走!”楼外传来一声呼喊,紧接着,一块柔软的团状物质冲天而起,里头像是充满了无色液体,在太阳下流动着金色的波纹。男孩趴在上头,正一脸惬意地拱着。
“这……这……还可以这样?”卫兵一脸不敢置信。
另一名卫兵笑着拍拍他,扭头望着越飘越远的团状物,道:“见多了就习惯了,我们少爷,可和别家养尊处优,锁在楼堡中的孩子不一样。”
天空中,那团液体正慢慢飞着。它速度不快,今天的气温也很是舒适,风吹在男孩脸上,软绵绵的。
“乌拉拉,信号屏蔽了吗?”
那团液体中传出了温柔的女声:“信号屏蔽正常,监视单位,零。”
“状态呢?”
“气温二十四度,偏南风,功率正常,飞行正常。”
男孩点点头,在团状物上翻了个身,舒服地眯起眼睛。“乌拉拉,今天还是去栖霞街区吧,老地方。”
“好的,预计十五分钟后到。”
那团液体慢慢飘荡,在遮天蔽日的楼厦间不停穿梭。顶头,碧云蓝天,霓虹时隐时现,美丽异常。一栋栋主要楼厦争相比高,几乎全都超过了一千米。它们大体呈椭圆状,外壁光滑,像是由一大块原材料造成。
空中,无数透明塑晶铺成的轨路相互交织,弯扭,连通了各座大厦与地面,像是覆盖着整座城市的巨网。上面的千余辆列车速度不一,形状不一,像是晶管中有序的大小电子。
“乌拉拉,开启隐匿功能。”
“收到,隐匿功能开启。”
液体和外层包裹,连带着男孩,瞬间变为透明,消失在空气中。
“呼,终于可以好好打个盹了。”
“恐怕不行,小主人。还有三分钟我们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团状液体悠悠降低,男孩伸了个懒腰,从液团上直起身,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街道。
“哦!找到了,他们在那儿!乌拉拉,去那边!”男孩用手一指。
“是。”
团状液体越降越低,终于快要触碰到地面。
“乌拉拉,关闭隐匿功能,浮在上面待命。”
“是。”
男孩瞬间显型,落在街道的一处胡同头,把周围另两个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吓了一跳。
“吓!谁……是你啊,呼,吓死我了……”
“嘿,咕咕,飞飞,你们在这儿干吗呢?”
飞飞跐溜吸入荡下的鼻涕条,指了指街对面的那家店:“今天那个游戏又开了,我想玩蜘蛛大战纸片人。”
男孩很奇怪:“那就玩呗。”
咕咕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憨笑:“今天我们的零花钱已经全用在吃上了。哎,你……你有吗?”
男孩摊了摊手,忽地想起什么,蹲下身子从右鞋子上抽出了一根固定皮条。
飞飞苦着脸:“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
男孩不回答,反问:“你们这儿有自动转换仪么?”
“有啊,街对面就有一台。”
男孩拉扯着二人,小跑到了那机器前。只见那台机器大概有三米高,左半边是个灰洞,可放入物体,右半边则是个显示屏,用来选择所需物品。有四五人排在那机器后,或扔入现钱,或扔入其他物件,接着从右侧选择自己需要的东西。
终于轮到他们。男孩将固定皮条扔入灰洞中,随即在显示屏上按下了“现钱”选项。
咕咕小声嘟囔:“不够吧,蜘蛛大战纸片人可不便宜,一根鞋带,还不如换一杯掺水果汁呢……”
话音刚落,显示屏已经亮起数值,机器侧面的出钱口哗啦啦响个不停。
“三……三十八银令外加八十铜令?!你这是什么鞋带?”
男孩一把拉过咕咕和飞飞,奔向那家店,笑道:“别管那么多,反正今天都我请,一会儿随便玩!”
咕咕眼睛放光:“真的?那我要吃烤肉!”
说话之际已经到了店门前,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口迎出,深鞠一躬,用不带情感的声音道:“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男孩刚想走上前,却突然被高大男人制止。“客人请稍等,正在验明您的身份……不好意思,三位客人中没有一位年龄符合要求。抱歉。”
男孩皱了皱眉,道:“还有年龄限制?上次来怎么没有?”
店门忽地被打开,一矮矮胖胖的中年大叔笑眯眯走出:“哎呦,三位小少爷,不好意思,这仿真人是前几天刚进的,还有好多规矩都不懂。”
高大男子鞠了一躬,道:“店长,年龄不符……”
“滚开!没眼力的东西。”说罢,店长重新变得和颜悦色,他推开门,做出欢迎状:“来者都是贵客,三位小少爷,请吧。”
飞飞眼睛最尖,他欢呼一声,直接扎进了店内的一窝人中。男孩和咕咕赶忙跟上,也钻进了里层。听着周围人卖力的喝骂加油,男孩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灿烂的笑容。
只见面前漂浮着一个悬空的玻璃罩,罩内有一圆形场地,约有二十平米那么大。上面,假山,树木,草坪等比例缩小摆放,却是逼真无比。一只“巨型”机械蜘蛛在场地内肆意破坏,八条腿或扫或劈,打得身旁的八九个微小纸片人非常狼狈。那些纸片人身上都有标号,有几个已倒在地上,被扯得支离破碎。
“七号厉害,我赌七号!我赌七号最后死!加倍!”
“三号!三号他娘的卖力啊!老子可都赌在你身上了!”
“要玩就玩一票大的!哈哈,我赌十一号!我赌十一号能撑下这回合!”
听着头顶的大笑与压赌喝骂,男孩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他悄悄与飞飞咕咕议论了几句,随即将手插入口袋,搅得里头一阵叮当响。
“七号!我们十银令赌七号!我们赌他——能杀死机械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