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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倒也没有追问。
“梅溪绕林归,花深复变人。美人榻上睡,酒醇巷子深。”轩沁调皮地向大家做了个鬼脸,拿起石桌上的宣纸来读。
“果然是个懒人,吃了睡,睡了吃。”轩浩似乎跟轩沁杠上了,不遗余力地打击。
“有本事你别吃,你别睡,哼。”兄妹两又吵上了。看在慕念馨眼里却是满满的羡慕,听说哥哥在家时都是爱欺负妹妹的,可是在外时又是把妹妹宠的无法无天的,这些都是她可望不可即的。
“能吃能睡也是要本事的,没福气的人可是没这个本事的,六小姐何必生气,这样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慕念馨笑着安抚一脸怒意的轩沁,轩沁一听果然乐了:“就是,还是沈哥哥好,有本事你也能吃能睡去,下次想好吃的可别来找我,我可不给了。”
轩浩不屑地哼了一声,也拿起面前的宣纸:“梅雨细如丝,花发万年枝。美人如娇春,酒醒夜莺啼。”
“好美的一副江南烟雨景,五公子好才气。”慕念馨不吝夸奖,刚刚帮了轩沁一把,自然也要适时地帮一把轩浩,她一个半途插队的,得罪谁都不如持平的好。
“沈哥哥,我们都好了,你写好了吗?”轩沁一脸希冀地看着慕念馨。
“好了,给你吧。”慕念馨把手里的宣纸递过去,轩沁大声地读了出来:“梅花合道日笼山,花落花开暑又寒。美人不来愁人心,酒力半酣愁未散。”
“好一句‘美人不来愁人心,酒力半酣愁未散’,想不到沈公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才情,可喜可贺哪。”轩宏赞道。
“沈哥哥作的诗也好悲凉呢,真是想不明白,你们都哪来的那么多愁。”轩沁皱眉嘀咕,一副费解的样子。
“作诗而已,没那么多的愁啊乐啊的,只是我一时想起了‘借酒浇愁愁更愁’,便想到了这两句而已。”慕念馨缓缓解释,这个小女孩太过天真无邪,就像那春日里一抹暖阳,总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好好呵护着,还是无忧无虑的,不要染了忧愁才好。
正当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欢快时,一个一身黑衣打扮的男子过来在轩宏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然后就见轩宏站起来对慕念馨抱拳说道:“沈公子,实在不好意思,刚刚家丁来报家父催我们早些回去,所以今日怕是要与沈公子作别了,他日若是有缘,我们再聚。”
“好,那你们先走,我再一个人待会儿。”慕念馨也起来回礼道。
“沈公子,这是我刚刚答应给你的梅花酒。”轩逸走过来递给慕念馨一坛酒,慕念馨接过:“多谢。”
“沈哥哥,你一定要记得我哦,我会去找你的。”轩沁一脸的不舍。
“好,一定记得,青山绿水,我们总有机会再相遇的。”慕念馨真诚地点头。
“沈公子,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一行人从山下走去,轩沁一步三回头,慕念馨一直微微笑着挥手,直到他们转过另一条路再也看不见了,才重新坐回位置上。
手一寸寸地抚过酒坛子,石桌和石凳上缠绕着他人的气息还未吹散,慕念馨心里想着,这应该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吧,姐妹情深、兄友弟恭、和乐融融,一丝感慨浮上心头,命运真是不公呢,为何她就要世世孤独。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拔去木塞,就着酒坛子就喝了一大口,醇香的酒入腹,顿觉整个人都暖了不少,几口下去,面上已经泛起潮红,头也开始有点犯晕,这酒看似平淡,酒劲倒也不小。人已微醉,可是心头的那丝忧愁并未消去半分,正应了自己刚刚作的诗:酒力半酣愁未散。
扶着额头叹息一声,盖回木塞,慕念馨站起来又走回谷边,一阵凉风吹来,一望无际的花海轻轻涌动,甚是壮观,随风飘来的清寒梅香充斥在鼻尖,顿觉得酒醒了大半,心情也舒畅了不少,果然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啊,还是这洁白的梅花来得喜人,让人心情愉悦。
张开双臂深吸了口气,脑中突然闪过什么,慕念馨立刻沿着山路找了三十二颗差不多大小平整的小石子,再从怀里掏出昨日刚买的笔墨,在石桌上画了一副象棋棋盘,再在每颗石子上写上车马象士等字符,等墨汁完全干后再摆上棋盘,一副简易的象棋就制作完成了。
慕念馨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作品,下棋是她最喜欢的业余活动之一,象棋、围棋、五子棋,她可以说都是业余中的高手,鲜少有人能胜过她,而象棋又是她最擅长的。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也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可以上网下棋,所以慕念馨只能自己跟自己下。其实有时候她也会自己一个人下,左右手各执一边棋子,在遇到什么烦心事或者解决不了的案例时,坐下来自己与自己对弈一局,往往会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七章 梅山际遇(四)
左手落下一子,右手紧跟着也落下一子,正当慕念馨自己一个人下得不亦乐乎时,突然间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出现在石桌前,吓得她直接一个高蹦跳了起来。
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老头,慕念馨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刚刚那一下快把她心脏病都吓出来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来,指着一直对着她乐呵呵笑着的老头不客气地骂道:“哪里来的老头,没人教过你什么叫礼貌吗?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哪?”
“胆子这么小,怎么在江湖上混哪?”老头一副鄙视的样子瞧着慕念馨:“我到跟前了你都没发现我,自己太没用还怪我吓唬你。”一边说着还一边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你……你才没用呢,我这是下棋太认真了,一下子入了迷才没发现你。”被人这样毫不留情地说没用,总是想要据理力争一下的,慕念馨也不例外。
“我没用?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噢,小心闪了舌头。”老头蹙眉很是严肃地道。
小丫头?慕念馨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这几天她也见过不少人,无一例外地都称呼她为公子,还有当初苏云澈、墨竹墨香的反应,应该是毫无破绽的哪,她如此专业的化妆术竟然也能被识破,这老头还是不是人哪?心里讶异,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想着会不会是老头瞎猜的,毕竟出门在外,女扮男装的很是普遍:“看来你不但没用,眼睛还不好使呢,连男女都分不清。”
“是男是女你自己清楚,别以为换张皮就是男人了,别人是瞎子我可不瞎。”慕念馨如此骂他,那老头也不生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桌上的象棋,很感兴趣的样子,却又似乎怎么也看不懂。
慕念馨见此,心下了然,也不再继续与他争论这没营养的话题,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抬手轻轻一抹,整幅棋局便瞬间支离破碎。
“你……丫头你……你干什么?”老头见棋子全都被打乱了,倏地睁大眼睛瞪着慕念馨,气得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慕念馨见状一下子就乐得眉开眼笑的:“没干什么啊,不想下了,就收了呗!”
“你……我还没看好呢,你……”
“还没看好?看到明日估计你也看不懂吧,既然如此,还是别看了,劳心又劳神。”慕念馨一副了然的神色,自顾自地坐下来,倒了一杯酒自顾自地小口喝着,瞧也不瞧老头一眼。
老头吹胡子瞪眼半天,慕念馨还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终于败下阵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去,眼睛顿时又亮了:“好酒,想不到你这小丫头还有这么好的酒。”
慕念馨不置可否,也没有阻止,反正这酒本就不是她的,她也不是什么酒鬼,给谁喝都一样。
相较于慕念馨小口小口的酌饮,老头则是一杯接一杯豪饮,边喝边赞不绝口。慕念馨始终不吭一声,把老头忽略的那叫一个彻底。
美酒当前,老头也不计较了,酒过三巡,满足地打个酒嗝,凑过头来,一脸的讨好:“丫头,告诉我你刚刚下的什么棋。”
“象棋。”慕念馨头也不抬地道,心想着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啊。
“象棋?这是什么棋,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从来都闻所未闻哪?”老头眯起眼睛,一脸的疑惑不解。
“你闻所未闻的事还多着呢,别以为一把年纪了就没有你不知道了,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慕念馨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小丫头,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啊!”老头也不怒,依旧乐呵呵地凑过来:“那你告诉我这棋怎么下,行不?”
“教你?”慕念馨煞有其事地仔细看了一眼老头,然后摇头道:“不教。”
“为啥?”
“我又不认识你,你更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要教你?”慕念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老头。
“哎,你这小丫头,什么眼神看人的哪……?”
“我再说一遍,我是男的,男的,听到了没有,死老头,你再叫我丫头,别说我不会教你,你马上给我走!”慕念馨就郁闷了,她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了,不愿意承认,恼羞成怒地吼道。
“那么凶做什么,好好好,我不叫你丫头还不成嘛,我老头子知道,这行走江湖嘛……哎哎,你别瞪我,我不说了,不说了,这样,那我叫你小子行不?”老头嬉皮笑脸做投降状,慕念馨感叹,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死老头,黄土都快埋到脖子了,还这么一副不正经的样,整一个老顽童。
“死老头,你……”慕念馨刚想反驳,话还没说出口,只见老头忽然脸色极其难看,然后腾地从石凳上离开,她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经没了老头的身影。就在慕念馨目瞪口呆的时候,只觉一阵风刮来,桌上的半坛酒就没了,只隐约看到一抹墨色从眼前一闪而过,还夹杂着另一个略显苍老却如洪钟之声:“好你个凌傲天,自己在这里偷偷喝这么好的酒也不喊我一声,我告诉你,那局棋我已经破了,你再逃也没有用,你给我站住……”
看着空空如也的石桌,慕念馨再一次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吗,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哪,这个世界当真是与二十一世纪不一样啊!
收起感叹,慕念馨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也没了继续赏梅或是下棋的兴致,便拿起一边之前轩沁送与她的梅花,放在鼻尖嗅了嗅,转身往山下走去。
☆、第八章
又做噩梦
回到客栈时早已过了午时,来回走了近二十里路,又和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老头斗了半天嘴,早已累得腰酸腿痛的,向小二要了个花瓶把梅花简单地插了,又胡乱吃了几口糕点便和衣躺下直接睡了。
慕念馨是被饿醒的,睁开眼睛一看,屋里已经漆黑一片,点上了蜡烛叫来了小二,一问才知道已经快戌时了,又让小二送了些饭菜上来,便一个人坐在桌前慢慢地吃着。
许是下午睡得多了,夜里却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了,脑海里忽然出现了苏云澈的面容,一如之前那样温柔宠溺又无奈地看着她。慕念馨想着,出来那日便是月圆之日,选择那日出来也是因为那日是月圆之日,她不想再被入药而已,只是不知道苏云澈那一夜是如何度过的,这只是第一个月圆日,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可这一夜的经历怕是生不如死吧,还有苏沐齐,在知道了是苏云澈放走了自己后该是怎样的震惊和愤怒。
当然了,苏沐齐如何她是不感兴趣的,气死了才最好呢,只是苏云澈却总让她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按理说她是该恨他的,可是一想到他温柔宠溺的眼神和那日送她出府的情景,便再也恨不起来了。
其实苏云澈又如何不是一个可怜之人呢,身中剧毒,唯有女子之血为药方能活,其实他的心里比谁都苦吧,宁愿自己死也还是义无反顾地把她送出府去,他又何尝不是个好人呢,只是为何这世上好人都没好命呢,娘亲如此,姥姥如此,苏云澈亦如此……不知道自己的命又该如何呢,只是依照目前来看,怕也是不好的。
不过她慕念馨可不信命,她可是二十一世纪崇尚科学的医者,她只知道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她要向左就算是老天爷也不能让她向右,就算前方已无路,她也非自己走出一条路来不可。
这一夜,慕念馨脑中一直乱糟糟的,直到后半夜才累得沉沉睡去。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不其然慕念馨梦见了苏云澈,正是那日月圆之夜,她看见苏云澈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木板床上,脸上早已没了白日的面如冠玉、温文儒雅,而是如同过量吸食毒品后的人那样,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状态,面目狰狞、嘶声吼叫,四肢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