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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觉得浑身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轻松。
山下已经停了不少马匹和马车,看来已经有不少人上去了,慕念馨环顾了一眼四周便抬脚顺着石阶往山上去。半个时辰后来到一个分叉口,驻足片刻,侧耳倾听左边有隐隐传来谈笑声,想着梅园应该是在这边,便不再犹豫转身往左而去。
越是往里走,一阵阵沁人的清香便越来越浓郁,慕念馨大喜,加快步子往前一路小跑过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看到一个山谷。看不出这山谷到底有多大,只觉得很大,一眼望不到边,而入目之处都种满了梅花树,乍一见到如此壮观的梅林,慕念馨惊地张大了嘴,怪不得这座城池叫梅城呢,果然是名不虚传。
也许是时间还没到,也许是品种各异,许多的梅树上还都是花骨朵,但也有零星的一些已经开了花,那花白里透红,花瓣润滑透明,像琥铂或碧玉雕成,有点冰清玉洁的雅致。在同一颗梅树上,也可以看到花开的不同形态,有的含羞待放,有的刚刚绽放,更是吸引了一群群的蜜蜂忙碌地乐不可支。
看着眼前这一片一望无际的花海,慕念馨想起了曾经和母亲一起居住过的那个小院子。那里属于城乡结合之地,还有很多老一辈留下来的房子,那些房子大多是独门独户,带一个小小的院子,她和母亲就是住的这样的房子,据说是外婆给母亲留下的唯一的遗物,外婆去世后曾经空置了好多年,直到母亲怀了孩子后才搬去住,所以沈露的童年都是在那个小院子里度过的。
母亲爱喝酒,也善于酿酒,据说还是祖上留下来的手艺,尤其擅长一些花酒和果子酒,所以小小的院子里种了好些果树,桃树、葡萄、桂花树、梨树、橘树——其中就有一棵梅花树。
也许是梅花的傲骨风姿和母女俩相依为命的清苦,沈露和母亲都特别爱那棵梅树,母亲更是喜欢抱着她站在梅花树下,告诉她梅花的坚韧、梅花的傲然,告诉她要像这梅花一样傲霜斗雪、顽强不屈,告诉她“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而这句话也成了后来激励她不断进取的人生格言。
所以,梅花对沈露来说,不仅仅是喜欢这么简单,更多的是爱,是母爱,也是自爱。
如今,沈露成了慕念馨,而慕念馨的处境和当初的沈露比,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最起码九岁时的沈露还可以在妈妈的怀里撒娇,每天有妈妈接送上下学,而现在的慕念馨却是无家可归,孤身一人,周身还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所以她更要像这梅花一样,独天下而春,敢斗霜雪,疏放冷艳。
“大哥哥,你也喜欢梅花吗?这束梅花送给你吧!”稚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慕念馨的回忆,侧过身去,只见一个六七岁一身粉色棉袄的小姑娘正手捧着一束梅花站在她身前,粉粉嫩嫩的脸蛋被分一吹红彤彤的,比抹了胭脂还要美上三分,甜美的笑容,期待的眼神,让慕念馨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美丽的小女孩。
“谢谢你,我很喜欢。”慕念馨也是甜甜一笑,伸手接过了小女孩手中的梅花,还放在鼻尖闻了闻,顿时一股冷寒的清香扑鼻而来:“好香哪!”
“真的吗?太好了!”小女孩看慕念馨喜欢,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连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倒显得这梅花都逊色了几分:“大哥哥,那儿还有我的好些个哥哥姐姐在赏梅对诗呢,大哥哥也去好吗?”
“啊,对诗?”慕念馨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就对诗了。
“是啊,我看大哥哥一直站在这里赏梅,也定是爱梅之人,就过来叫你来了,大哥哥,你就过去吧,人多热闹,可好玩了。”小女孩一边说还一边拉住了慕念馨的衣袖,拽着她就要往一边去。
“六妹妹,不得无礼。”就在慕念馨犹豫踌躇的时候,迎面又走来一个十三四岁一身淡紫色锦袍的男子。
袖口衣摆处都用丝线细细地绣着大簇大簇的梅花,一阵寒风吹来,衣摆随风而舞,与这谷底的梅花遥相呼应,一眼看去让人有一种置身画中的感觉,如梦似幻,又像是步入凡尘的仙子,超凡脱俗,尤其是他的皮肤白如凝脂,像是昆仑山里洁白的雪莲花,他的眸子是天山之巅神圣的池水。
慕念馨不禁看得呆了,这几天也见过不少男子,总觉得苏云澈是最美的,那种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样子不知道能俘获多少香闺女子的芳心。
可如今眼前的男子却让她有一种妖孽的感觉,明明是男子,却比女子还美,那皮肤更是比女子还要水嫩,慕念馨顿时有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男人长那么美,还叫女人如何活哪!
“大哥哥,你怎么了,嘻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三哥很美哪!”小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让慕念馨猛地惊醒过来,脸上顿觉火辣辣的一片。
“咳咳,呃,没怎么,我是在想我才疏学浅,怕是会辱了这美景呢。”慕念馨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转移话题,心里直骂自己什么时候犯了花痴病了。
“不会的,好坏都没关系,也没有人会取笑你的,大家高兴而已,你看我这么小也没人说我笨呢,我说的对不对啊三哥?”小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挽住了紫衣男子的袖子,仰着一张笑脸,一脸的期待。
“你啊,真是把你给宠坏了。”紫衣男子轻轻的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满眼的宠溺和纵容,而后又抬起头来微微笑着对慕念馨说道:“这位小公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和我们坐坐吧。”
☆、第五章 梅山际遇(二)
“你啊,真是把你给宠坏了。”紫衣男子轻轻的刮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满眼的宠溺和纵容,而后又抬起头来微微笑着对慕念馨说道:“这位小公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过来和我们坐坐吧。”
“呃,这个……”
“大哥哥,你就过来吧,你看你一个人多冷清哪!”小女孩再次上来拉住慕念馨的衣袖,慕念馨抬头看看,紫衣男子依然是微微笑着,优雅超然,拒绝的话已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被小女孩半拉半拽着往前走,很快,慕念馨便看到前方有一块二米见方的平滑的大石头做的石桌,石桌周围还有好些个矮石头,刚好当做石凳。围着石桌还坐着三男一女,如今加上慕念馨和小女孩、紫衣男子就成了五男二女(因为慕念馨是男装打扮,所以在这里就作为男子了)。
那三个男子中有一个蓝衣男子年长些,大约十六七岁样子,另外两个一白一青锦袍的男子都与紫衣男子年纪不相上下,还有一个一身水绿色的女子倒与慕念馨相仿年纪,端坐在那里只觉得仪态超卓、气质文雅,再看几个男子,虽没有紫衣男子那般潋滟卓然,但也是姿容既好、神情亦佳,让慕念馨直感叹这一家子的基因可真是好啊,各个都生的这般貌美如花。
“大哥、二哥、五哥、四姐,你们看我带了谁来?”小女孩献宝似的拉着慕念馨就往石桌这边来,一张小嘴还大声喊着。
“三哥,六妹,这位是……?”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慕念馨,其中白衣男子站起身来问道。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小公子是六妹刚刚认识的。”紫衣男子对着慕念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都姓轩,在下轩逸,这位是我大哥轩宏、二哥轩景、五弟轩浩、四妹轩蓉、六妹轩沁,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随着紫衣男子的介绍,几位坐着的男女都起来给慕念馨行了个礼。
“各位有礼了,在下姓沈名路。”慕念馨也一一回礼,萍水相逢,还是易名的好。
“原来是沈公子,请坐。”紫衣男子,也就是轩逸,在慕念馨的对面坐下,小女孩轩沁则紧挨着慕念馨坐下。
“沈公子怎么一个人来着赏梅,没有人陪伴吗?”白衣男子轩景问道。
“哦,我独来独往惯了,习惯了一个人。”慕念馨不置可否,心想她就算想有人陪,也都有人才行哪。
“沈公子到时洒脱,这是三哥三年前在这梅山谷底下埋的梅花酒,要不要来一杯?”说话的是青衣男子轩浩。
“来一小杯吧,我不太能喝。”以前的沈露在妈妈的熏陶下其实酒量很不错的,只是因为工作的缘故不能经常喝,也不能喝多,所以习惯性地每次都只喝一小杯,再加上现在是慕念馨的身体,她还不了解这具身体的酒量如何,自是也不敢多喝的。
轩浩倒也没有为难,到了一小杯,慕念馨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一缕集醇香、花香、清香浓缩而成的香气,扑鼻而来沁人肺腑。轻抿一口,感觉香醇的液体攸然滑过舌尖,齿颊留芳,润润地过喉,滑滑地入嗓,暖暖地浮动在腹间。
“好酒。”慕念馨不吝啬地称赞,确实是好酒,虽然和妈妈酿的梅花酒还有点差距,可这古人能酿出如此香醇的梅花酒已足以让她惊讶了。
“哈哈,没想到沈公子年纪不大,倒是个会品酒的,沈公子谬赞了。”轩逸听了慕念馨的一句“好酒”,开怀大笑起来,原本飘逸出尘的基础上更添了几分潇洒翩然:“今日我们在这梅园相遇,也算是缘分,一会我给沈公子留下一坛梅花酒如何?”
“那就多谢轩公子了,沈路很是喜欢。”如此美酒,不要白不要。
“沈公子,这对酒作诗最是有趣了,如今你酒也喝了,可要跟我们一起作诗哦。”一直默不作声的绿衣女子轩蓉笑盈盈地开口,声音犹如黄莺出谷,嫣然巧笑、杏面桃腮,好一个绝世佳人。
“在下才疏学浅,惶恐污了诸位耳目,还望各位见谅。”在一众才子佳人面前实在不好太随意,慕念馨也只能入乡随俗。
“无碍,大家兴致使然,高兴就好。”轩宏摆摆手说道。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慕念馨不置可否,想着几句诗而已,应该是难不倒她的,实在不行她就把名家搬出来,还怕丢人不成,反正这隔着个时空,谁都不认识谁。
“用‘梅花美酒’四字作藏头诗,五言七言不定。”轩蓉说了规则:“大哥二哥,你们俩都作过了,拿出来给沈公子瞧瞧。”
轩宏、轩景便拿出来两张宣纸,上面各些了一首诗,轩宏的是:梅花点点落溪头,花开燕啼茶一壶。美人抚琴又一曲,酒酣正当邀人舞。轩景的是:梅花一夜遍枝头,花自春风鸟自啼。美人一醉身无力,酒醒方觉夜已迟。
“两位公子作的都是好诗,沈路佩服,还望一会不要笑话在下就成。”慕念馨微微一笑,客气道。
“怎么会,都说了,只是高兴而已,沈公子请。”轩宏、轩景收起宣纸,把一支笔递到慕念馨的手里。
“三哥,轮到你了。”轩沁抬头看着轩逸提醒。
“好,诸位听好了。梅李争春满山头,花瓷汤酒欲生香。美人如花只梦中,酒尽沉沉意转殇。”轩沁缓缓念来。
“好一句‘美人如花只梦中,酒尽沉沉意转殇。’只是太悲凉了一些,难不成是三哥有了意中人却不得吗,三哥告诉我,我去帮你瞧瞧。”轩浩立马凑过去,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
“什么时候才能收起你那喜欢道听途说的妇人心态,一句诗而已,哪来那么多的‘难不成’?”轩逸敲了轩浩一下额头,颇为无奈地说道。
“就是,三哥长那么美,只有三哥不要别人的份,哪有别人不要三哥的理。”轩沁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斜了轩浩一眼,轩浩摸摸额头撇撇嘴,一脸不服气又灰溜溜地坐回了远处。
☆、第六章 梅山际遇(三)
“四姐姐,轮到你了。”轩沁提醒轩蓉。轩蓉笑笑铺开卷着的宣纸,只见上面用很是娟秀的字迹写着:梅花落尽春已深,花谢明年还复开。美酒清歌曲房下,酒美蟹肥橙橘香。
“四姐姐这个写得好,好多吃的呢。”轩沁乐得眉开眼笑。
“你啊,就爱吃的,小心吃成小肥猪,嫁不出去。”轩浩一边说还一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轩沁,表情是毫无保留的厌恶之色,而后又得意一笑,扳回一局。
“你……,我就爱吃怎么了,难道你不爱吃吗?是谁老抢我的糕点吃的?”轩沁急了,上去就要打轩浩,两兄妹你追我赶起来。
“沁儿,好了,下次不让他吃就行嘛!快回来,轮到你了呢。”轩蓉眨眨眼,轩沁又不服地瞪了轩浩一眼,才慢慢走回座位。
“让沈公子见笑了。”轩宏看着慕念馨点头一笑,略表歉意。
“无碍,你们很幸福,旁人可都羡慕不来呢。”慕念馨如是说,想起前世孤儿,今世虽兄妹众多亦如孤儿无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轩逸见此眉头微微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