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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夫可谓是满脸愁容的来到了林黛玉的院门口,他踱着步,迟迟不愿进院,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打怵见自家的小姐。
其实他早有预感,从上次林黛玉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就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就能结束。
“钱大夫,你怎么在门外,小姐等你好久了。”王嬷嬷出来,本想着在找人去催催这钱大夫,没想到他自己就站在门外。
钱大夫表情有些不自然,“老夫刚来。”
“快快进去吧。”王嬷嬷催促着。
钱大夫点点头,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脚和灌了铅一般,一点一点的往里挪着。
“小姐。”钱大夫行礼,然后低头,虽然面前坐的是小小的人儿,但就是有莫名的压抑感。
林黛玉看了王嬷嬷一眼,又看了看门外。
王嬷嬷点点头,把门关上,然后自己站在门边守着。
“钱大夫何必如此紧张,我一个孩童能把你怎么样。”看着钱大夫僵直的身体,林黛玉不禁笑了笑。
钱大夫有些尴尬的抬头,“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夫怎会怕小姐。”
“哦?”林黛玉挑眉,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钱大夫不怕我?”
这个时代,若是奴才不怕主子,可算是犯上。
钱大夫愣住,张了张嘴,样子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黛玉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落在人耳里软绵绵的,甚是好听。
“今日,只想问钱大夫几个问题而已。”林黛玉抬头看着钱大夫,虽然是柔和的语气,却一点不是尊严之气。
“老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钱大夫连想都没想,一口应承了下来,此时他心里已经认定,这小姐自己可是惹不起。
林黛玉嘴角微挑,看着面前这个顺从的老头子,终是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是个识时务的。
“孙姨娘的身体一直是由钱大夫负责的吧。”林黛玉问道。
钱大夫小心翼翼的点了点,不知道林黛玉怎么会突然问起了孙姨娘。
“母亲仙世,远哥近日又生了场大病,林家的家丁,唉……”说道这的时候,林黛玉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手帕还抹了抹眼角,虽然没有眼泪。
不知道林黛玉什么意思,钱大夫只能低头弓腰,不敢接一句话,生怕是会错了林黛玉的意思。
“孙姨娘也是个不争气的。钱大夫,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若是真的话,让父亲休了便是。”这话由由一个六岁的孩童说出来本是不妥,但是林黛玉的情况算是比较的特殊。
林如海只有一妻一妾,一子一女,在古代来说,这家丁着实是单薄。
如今嫡妻去世,林如海也没半分续弦的意思。
都说是人小鬼大,但凡是宅子里的门第,从小开始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林黛玉之前可谓是无后顾之忧,可是现在的情形却不是同。
若是他弟弟没了,林如海也过了半百,她娘家可真无什么依仗。不要说什么林黛玉还可以依仗贾府,若是真的可以依仗,上世如何又会落得那般的下场。
所以这个时候,哪怕有个庶出的弟弟,对林黛玉也是有利的。
“这……”钱大夫表情有些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要说这孙氏身体可是一点问题也没有,而林如海显然也是没有。若不是先天的原因导致,那必定是有人做了手脚。
不过这人可不是别人,正是林家的大老爷,林如海是也。
他让钱大夫给孙氏下了药,让她不育。可钱大夫这老狐狸却是留了一手,他没有坏了孙姨娘的身子。
孙姨娘那么多的心思怎么会不知道是有人给自己使了绊子,不过她一直以为是贾敏,却没想到是林如海。
这些年了,孙姨娘一直让钱大夫给自己调养身体,给了这钱大夫不少的好处,当初钱大夫没有一下子坏了孙姨娘的身子,本来是想着林府就这一妻一妾,指不定哪天这麻雀也能凤凰。没有想到还能有这般的福利。
不过,这孙姨娘的身子当然不能好,只要林如海一日不改口,她就一日不能好,钱大夫就这么不痛不痒的拖着,反正也有外财拿。
不过这几年,孙姨娘看来也是放弃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调节好,看来是好不了。如若不然,她也不敢有如此的作风。
“钱大夫,可有什么难言之隐?”林黛玉看着有些愣神的钱大夫问道,看他的表情,林黛玉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原来这孙姨娘不是不下蛋的母鸡。
钱大夫此时内心纠结的很,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若是林家老爷真是有这样的心思,还不如把这个机会给孙氏,若这孙氏真的能生下个一儿半女,那定少了不了自己的好处。
不过让他纠结的是,当下不是林如海动了这心思,而是他家的小姐,这一时间让他为难了起来。
“罢了罢了,看你这个样子,就知道那孙姨娘定是有毛病,我去告诉父亲,这样的女人还留着干嘛,休了算了。”林黛玉皱着眉,说道孙姨娘的时候,显然是不耐烦的样子。
“等等。”钱大夫伸出手,有些着急的开口,都忘了礼节。
他怯生生的把手收了回来,向着林黛玉行了个礼,“这孙氏身体是没问题,可是老爷……”说这话的时候,他抬头,看着林黛玉,后面的话就不言而喻了。
林黛玉笑了笑,“既是这般,那钱大夫,就等着赏赐吧。”林黛玉直接给了钱大夫颗定心丸。
没在多言,钱大夫向着林黛玉深深鞠了一躬,满脸笑模样的离开了。
“小姐,你这是……”王嬷嬷有些着急的走了过来,语气都有些急促。
她十分的不理解林黛玉这般的行为,这哪是要报复孙姨娘,这分明是在帮她!
“嬷嬷,你可信我?”林黛玉突然问道。
王嬷嬷楞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林黛玉,而后点了点头,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是信她家小姐的。
“嬷嬷,得到的越多,失去时就越是难受。这滋味,我想让她尝尝。”说这话的时候,林黛玉眼神中闪着恨意,不过她垂下了眼,王嬷嬷并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