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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凡左右环视,端起茶杯装作要喝的样子,笑道:“晚辈的确来自东洲,不过这凡界重名重姓之人甚多,前辈所识的‘王毅凡’说不定另有其人,而并非在下的。”
句奢将他的举动看在眼中,明白对方不想太过高调,便同样端起茶杯,佯装饮道:“哼,老头子我虽修为不高,但好歹比常人多活了几年,这看人的本事是绝对错不了的。所以,就算我当日因伤早退,未曾见过你面,也依然能够断定,你就是他!小子,六宗战事既已了解,你不回妖谷,来我刀山作甚。”
王毅凡低首一瞥,看着句奢沧桑的面容上布满得意,不由轻笑,摇头说道:“没想到前辈慧眼若斯,晚辈佩服。不过,晚辈并非妖谷中人。只是暂代妖谷使者的身份,这六宗战事一了,晚辈也就复归自由啦。毕竟晚辈也有自己的宗门,若是倒投妖谷,只怕我那师兄,也饶不了我啊。”
闻听此言,句奢心中大快,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嘿嘿,好在你小子没有明珠暗投,要不然光凭着你那手御兽的本事,恐怕妖谷又该作怪了。”
王毅凡听得面红,给句奢添满茶水,“前辈谬赞了。”
说起“御兽”,他对当日三宗的选择其实不太能理解,是故小声地追问道:“前辈,晚辈一直好奇,这‘大地之声’究竟妙在何处,为何能让地府、剑海等宗趋之若鹜。莫非,它除了是一部兽语之外,还有其他用处?”
句奢对他的亲自斟茶十分受用,心中因“妖谷”产生的戒备也减轻了许多,便如实说道:“‘大地之声’可不是简单的兽语,它可是囊括了所有陆、空灵兽的兽语总集。难道这还不够?怎么,你身为‘大地之声’的拥有者,居然不知道它的价值?”
王毅凡挠头一笑,尴尬道:“不瞒前辈,晚辈的确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更有心将它普及世间,让所有修士甚至常人都能凭借此术,和灵兽和睦相处,这也算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吧。”
王毅凡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到此话的句奢和姬卿却是满脸呆滞,眼中充满惊异。
他的这番言论,实在太过新奇,也太容易让人心生敬意。
“小友,你到底师承何门?”
句奢口中苦涩,没想到自己活了大半辈子,胸中抱负还不如弱冠士子,不由对其师承大感好奇起来。
“晚辈…”
王毅凡正要答话,但突然发现,自己虽有开宗立派之心,但对宗门之名却是从也未曾想过,便半张其口,急中生智道,“晚辈师承桃源。”
“桃源…”句奢喃喃重复,脑中思量半晌,始终没有找到相关的印象,因此下意识就将“桃源”当成了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感叹道:“没想到还有这等宗门,与它相比,我凡界八宗,又该算作什么?”
说着,他左右一比,摇头道,“仅是门人弟子就有如云泥,恐怕我八宗连与之相比的资格都没有。”
王毅凡并未打断句奢的自言自语,而是等他言毕饮茶时,方才插口道:“前辈误会了,我桃源乃是新晋宗门,如今门中仅有三人而已。”
噗…
句奢将茶水喷出,脸上短须乍起,且咬牙切齿正要斥骂,突见阁外走进一人,乃是鉴定师“海老”。便将手中茶杯重重一放,小声责道,“小子无礼,胆敢戏耍老夫,此处可是刀山地界。”
王毅凡闻言讪笑,“句老息怒,晚辈并非有意,只是看您猜想地起劲,是故不忍打断。”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另一边。
白姓老者早就见到来人,他张臂相迎,说道:“海老,可总算将您盼来了!快,此间有数件灵具需要您老鉴别一二。”说着,他还不忘附耳补充,“海老头,这可是笔大买卖,您可得掌眼。”
海老,是中洲东域数一数二的鉴定师。原名“海寂”,因其一对金睛火焰,被业界人称为“海老”,以示尊敬。
他和白姓老者相识多年,一听对方这般说,哪还明白他的意思,便匆匆伸手,“无妨,我即可开始便是。”
二人一路疾走,来到拍卖台上,刚捧起“慧剑”,海老便是一惊,“这…”
白姓老者一指身后,点头眨眼,所表达的意思十分明显:不用问了,您就快点吧。
海寂闻言点头,自怀中取出一块晶片,擦了又擦,兀自观察,且时不时驱使元力,对其进行测试。
片刻后,他将“慧剑”置于桌上,沉声道:“此剑受损严重,只能勉强算做七阶上品。”
白姓老者听得一喜,正待举槌,忽听王毅凡这般说道:“白老,在下只对‘有灵灵具’和材料感兴趣。”
老者闻言会意,将银色小袋转交到海寂手中,然后指着桌上“慧剑”,大张其口,绘声说道:“诸位,由海老亲鉴,七阶上品灵具——“慧剑”,只换‘有灵灵具’和一众材料。现在,开始竞拍!”
……
半日时光,匆匆而过。
当夕阳西下时,王毅凡已和牧彦离开了金光阁。转而跟着句奢,来到了千刃峰峰顶。
“此次入门测试,因是补办,是故宗主未曾来此。小友大可不必拘束,当我三人是寻常老头即可,哈哈哈。”句奢端着一只桃木大碗,将酒饮尽,哈哈笑道。
“不错,小友随意便是,我三人虽年岁已长,但具是善饮之人,莫非你还怕喝倒了我们,嘿嘿。”
说话之人,袒胸露乳,背后一柄银色长刀,不是“天刀”段山海又是何人。只是没想到这看似正经的天刀,喝嗨了会脱衣服,确实让人有些意外。
王毅凡转首一看,端碗苦笑:“三位前辈,还请手下留情,我桃源门规,晚间需教导小徒修炼,咱们浅饮、浅饮。”说着他小咪一口,频频告罪。
倒不是王毅凡不爽快,只是碰到三个酒鬼,换谁都会头大。
段山海抚掌拍腿,“啧,你们这‘桃源’规矩忒多,难怪那‘青面罗刹’…”
话未出口,句奢举碗将他堵住,“就你话多,你就快喝吧。”
他摇头一笑,转首道:“小友,听你这般说,老头子倒是对‘桃源’越发感兴趣了。不知你新创此宗,作何打算。”
王毅凡闻言沉吟,不自觉地喝了一大口,掷地有声:
“文可择山谷幽居,武可入尘世纵横。若是凡界安生,我就游山玩水。若是凡界动荡,我就扫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