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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山路似乎要通向两座高耸的山峰之间,谭智文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刚转过一个山口,突然头皮嗡地一下炸了起来。
谁也想不到,在这个狭窄的山路中,竟然停着两辆插着膏药旗的三轮摩托车。四周还散落着十多个鬼子兵,萧正龙神经一下子崩紧了,拔出腰间的王八匣子就想对着鬼子兵开火。
谭智文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警告萧正龙不准冲动,因为他意识到了,在这个地方开火,地形和人数对自己一方极为不利。
见到他驾的插着日本太阳旗的军车驶了过来,那几个日本兵全都站了起来,一阵欢呼。谭智文正纳闷日本兵为何会这样的时候,忽然看到山路两边的树林中又钻出了二十多个日本兵。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明白日本兵为什么会在这里设伏。不过,他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因为这些日本兵不但没对他们开枪,而且连步枪都背在背上,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谭智文看到自己驾的军车前面的太阳旗在山风中微微飘拂,忽然明白了过来,这群日本兵,根本不是故意设伏等他的,而是见到日本军车和自己身上的军装,把他和萧正龙也当成了日本兵。
他驾着车,缓缓前行,再次低声警告萧正龙,没有他的命令,决不能轻举妄动,更不能开口说话,免得不会日语的他露出马脚。
四五个日本兵围到了车前,堵住了他车子的去路,纷纷嚷着要上谭智文的车。谭智文推开车门,刚下车,就对着嚷得最凶的日本兵,连抽了五六个耳光,还拔出腰间的德制手枪,对谁了领头的日本兵。
这一伙日本兵见到谭智文身穿佐官军服,戴着少佐肩章,又用一把精致高级的德国手枪指着同伴,顿时被震慑住了,整条山沟中立即安静了下来。
坐在三轮摩托上的一名日军少尉,见此情况,立即从车上跳下,来到了谭智文面前,先敬了个军礼。
谭智文不容那鬼子少尉开口,从上衣兜里掏出龙野少佐的军官证,在日军少尉眼前晃了一下,傲慢地道:“这些都是你的部下?”
日军少尉啪地一个立正,一点头道:“嗨!报告少佐阁下,我是梅村旅团的龟井少尉,这些正是我的部下。他们冒犯了长官,是我治军不严,请长官严加训斥。”
谭智文缓和了一下口气道:“龟井君,你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个山沟沟里干什么?”
龟井少尉一伸手道:“少佐阁下请看,我们乘坐的汽车,不慎翻落在山沟中,死了好几名帝国的优秀士兵。眼前的这些士兵,都是侥幸逃出来的。”
“我部奉命开往鹰嘴峡驻防,可没了汽车,被困在了这山沟中。刚才见到少佐的车子来到,士兵们激动之下,才冲撞了少佐阁下,还请少佐阁下原谅这些帝国的士兵。”
谭智文‘哦’了一声,眼睛扫了一下这些衣衫不整的日本兵。就在这时,龟井少尉也盯上了坐在副驾位上的萧正龙。
萧正龙心中一惊,如果这个日本少尉要问他话,他不会说日语,那肯定会让眼前这群日本人识破。他不敢看日本少尉的眼睛,倚在座椅上,一只手伸在下面,暗暗打开了手枪保险。
谭智文也看到了眼前这危险的一幕,他赶紧叫道:“龟井少尉,你盯着我的车子看了这么久,难道我这车子有什么问题?”
龟井少尉赶紧答道:“少佐阁下,您误会了。”他顿了一下又道:“少佐阁下,以您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还要自己开车,却让一个普通士兵坐在车上享受?”
谭智文出其不意地抽了龟井少尉一个耳光,怒骂道:“八嘎!龟井少佐,我不许你侮辱我们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战士。你看看他,浑身是伤,又不会开车,难道我能扔下他不管?”
龟井少尉被抽了一个大嘴巴,委屈地捂着脸。谭智文这才缓了缓口气,叹了一声,告诉龟井少尉,他也是奉命换防的,车队在半路上,遭遇了苏军飞机扫射轰炸。
另外三辆军车被击毁,士兵全都玉碎。要不是身边这个士兵舍命相救,挡在他身上替他挨了几块弹片,恐怕他也早已为天皇陛下尽忠了。
龟井少尉听说后,连连对着谭智文鞠躬说着对不起。谭智文这才放松了紧繃的脸色,问龟井少尉道:“龟井君,刚才你说你要到鹰嘴峡换防,不知这鹰嘴峡在什么地方?”
龟井少尉赶紧转身指着前面的两座山峰道:“少佐阁下请看,这两座山峰颇为奇特。山的两边,都是陡峭的崖壁,而两峰相对的地方,更是笔直的峭壁,因此,当地的支那人看它们像老鹰的嘴,就把这两座山峰对夹而成的山谷称为鹰嘴峡。”
谭智文听后,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那两座山峰加上中间的豁口,还果真像是张开的老鹰嘴。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龟井君,这鹰嘴峡地形这么险要,你们就这么点兵力前去防守?对了,我还没弄明白,这儿离前线还很远吧,你们为什么要到鹰嘴峡驻防?”
龟井少尉告诉谭智文,鹰嘴峡离前线并不远,只有几十公里的路程。别看山的东面地势险要,都是山区,可鹰嘴峡的另一面,却是紧挨着蒙古大草原的。
鹰嘴峡已有一个日军中队在防守,因为前线形势对日军不利,关东军司令部担心苏联人发起强大的攻势,迅速挺进关东军驻防的腹地,因此,调派了他部来加强鹰嘴峡的防御。
谭智文一听,心中立即有了一种预感,如果苏军真的开始发动攻势的话,这个险要的鹰嘴峡,必将成为苏军的恶梦,会让苏军在这里丢下大量的尸体。
他决心冒险进入鹰嘴峡,把侦察来的火力点和军力配置等情况,设法告诉李茹,让她通过地下途径传给苏军。
本以为鹰嘴峡只是由普通的鬼子部队防守,可接下来,龟井少尉告诉他的话,让谭智文不觉感到胆寒,从改变了主意。他不再是想获得情况,而是以必死之心,和萧正龙一起,要把这个日军重点关隘,闹得个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