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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谭智文思索着如何才能炸毁雷达站时,身边的卡莫斯基中尉略显焦急地轻声问道:“谭,这山顶的机场上怎么没有飞机?我们今天来得是不是太不凑巧了?”
谭智文看了一会,淡淡地道:“中尉同志,你不要着急,不一会,准有一架飞机开过来。”
卡莫斯基中尉惊讶地盯着谭智文,心中十分疑惑:这小子又不是日军指挥官,怎么知道马上快要有日军飞机飞过来?
他正疑惑间,天边隐隐传来了飞机马达的轰鸣声。他惊讶地侧头凝视着远方的山谷,一点小黑影出现在了天空中。
飞机马达声在山谷中回荡,把他的耳朵震得隐隐生疼。一架飞机从小分队的头顶上不远处掠过,机身翅膀上那醒目的膏药标志看得清清楚楚。
飞机在空中盘旋了几转,对着谷中孤山顶上的简易机场的跑道慢慢俯冲下去。当飞机落地后,立即从雷达站边的小营房里出来了十多个小鬼子,奔向了飞机。
谭智文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有些喜不自禁地轻声道:“嘿嘿,这小鬼子似乎知道我的心思似的,这次来的居然是双座的日川98式侦察机。这可太好了,这飞机飞得高,要是我们夺了来,你们回蒙古境界时,基本上可以躲得过高射炮的火力网。”
娜尔金上尉更是惊讶,她眼光中满含钦佩之色柔声问谭智文道:“谭,你见过这种日本飞机?”
谭智文这时却突然收敛了笑脸,恨恨地道:“我怎么会不认识这家伙?你们苏军还没和日本人交战时,这小鬼子的侦察机,就在我们东北大地上横行无阻。那时,我还在抗联,我们多少战士,就是因为被这日川98式飞机发现而引来日本人的战机扫射和轰炸而牺牲的。”
娜尔金上尉见到谭智文神色突变,正想找几句话来安慰谭智文时,身边的卡莫斯基中尉用一种近乎膜拜的口气道:“谭,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算到今天一定会有日本人的飞机飞过来的呢?”
谭智文淡淡地道:“你忘了我们在土丘边撤退时的事了?日军的95式战斗机从我们头上掠过,消失在这山谷中,由此我们才知道了这山谷中有日军的秘密机场。既然日军的战斗机昨天刚降落过,那就说明这鬼子的机场仍在正常使用中。”
娜尔金上尉插话道:“谭,你分析得太对了。只是我也有一个疑问,日本人的机场仍在使用,可不代表天天会有飞机过来,你又是怎么肯定今天一定会有飞机来的呢?”
谭智文笑了笑道:“你们想一想,我们几个,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还不是因为前方苏军和日军对峙,我们没法从地面越过封锁线吗?既然前线双方对峙状态,那么,这个为军事用途而修建的机场,怎么可能会这么闲呢?”
几个苏联人都顿了顿头,谭智文伸手一提山谷中的机场道:“卡莫斯基中尉,你在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忽略了一个事情。你没看到,雷达站边的一个营房中走出两个小鬼子,从一间仓库中推出几只油桶吗?很显然,这必是即将有飞机过来,机场中的小鬼子正准备给飞机加油,明白了吧?”
这几句话,让四个苏联人大为折服。正在他们兴奋之时,谭智文的眉头却一下子紧锁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问身后的两个苏联伞兵道:“你们两位同志,怕不怕死?”
两个苏联伞兵一楞,其中一个倒是很坦白地道:“谭,我当然怕死!”不过,他仅是稍稍滞了一下,眼光中立即闪现出坚毅的神色,缓缓而凝重地道:“如果为了保卫我们伟大的苏维埃共和国而死,那我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另一个伞兵同样坚定地点了点头,谭智文微微一笑,拍了拍他俩的肩膀。一边的娜尔金上尉再也忍不住了,急急地问道:“谭,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你怎么突然问我们的同志怕不怕死?”
谭智文露出一丝苦笑,一字一顿地道:“娜尔金上尉,我们这次行动,就是为了把你安全送回蒙古境内的苏军指挥部。哪怕是我们全体牺牲,也必须确保你的安全。从我萌生想法,用日本人的飞机送你们过境时,我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小鬼子的飞机场。”
娜尔金上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一把搂住谭智文的脖子,亲了一下谭智文道:“谭,不准你这样瞎说,你一定得给我好好活着。”
谭智文轻轻推开了娜尔金上尉的手,小心道:“上尉同志,你别太过激动暴露了目标。这防卫严密的机场,我们留下的几个人,都不可能活着离开。但是,你和卡莫斯基中尉必须驾机逃离这里。”
娜尔金上尉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同样身为特工的她,自然也十分清楚眼前的形势,知道谭智文所说非虚。
她噙着泪花凝视着谭智文,强抑住内心的伤感,身子微微地颤抖着抽泣起来。谭智文见到她这伤心的样子,为了安慰一下她的情绪,挤出了一丝微笑道:“中尉同志,我带队来机场前,还担心你和卡莫斯基中尉如何才能驾机离开的难题呢!”
“昨天我们看到的日军95式战斗机,只是单座战机。你和卡莫斯基中尉两人,你是必须要离开的核心人物,而卡莫斯基中尉却懂得驾驶飞机。唉,两人不能同时坐进飞机,这一直让我大伤脑筋。”
他突然转头拍了一下卡莫斯基的肩膀,嘿嘿一笑道:“中尉同志,小日本很配合我们嘛!没想到今天飞来的居然是日川98式侦察机,这可是前后双座的飞机,而且在后座上还带着一挺自卫机枪。这一下,你俩同时安全驾机离开的难题,可算是让小鬼子帮我们解决了。”
不懂俄语的萧正龙,听他们几个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久,再也忍耐不住。他不满地道:“谭大哥,你们别一直说个不停了,小鬼子的机场防范这么严,咱得好好想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