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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绾在戚府跟戚瑶相处融洽,那厢秦氏方氏也在商议苏绾之事。秦氏一向是打算亲上作亲,只是之前苏绾不在京中,所以苏家人并未应承。
方氏一向怜惜这个外甥女,见她虽然幼年失母,却进退有度,并未染上不好的习气,加之只是次子媳妇,故她心中也甚是满意,乐得遂了婆母的心愿。
秦氏叹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可真是老了。”
方氏笑道:“母亲哪里老了?绾儿如今回來,好多事还要靠着母亲做主呢。”
秦氏见提起此事,突然道:“绾儿都快十六了,筠儿可还比她大一岁呢,也不知道张氏怎么想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无。”
因着林洛歆才六岁,距及笄的时间可有近十年呢,林问筠不急着说亲方氏可一点都不着急,反正林问筠不可能十年不嫁人。只是她作为长媳,自是要为母亲分忧的,便道:“哪有母亲不为子女打算的?弟妹心中应该有个章程了吧?”
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氏虽是祖母,却也不能够插手太多。只是大房二房的孩子都在议亲,三房一点动静都沒有,不由得她不忧心。“她若是有个章程,便不会到现在都还沒动静。旭儿筠儿年纪都大了,只我人老了,净会讨嫌,她又哪里理会得我说的话?”
“母亲这话说的,咱们年轻不知事,好多事都要母亲提点着呢,又何來讨嫌一说?”方氏忙道。“母亲这样说,倒真叫我无地自容了呢。”
秦氏只是气张氏不肯为孩子打算,又哪里是迁怒方氏,遂道:“你也不必为她辩解,左不过我不插手这事便罢了,免得反遭嫌弃。”
她心中对张氏也是不满的,当初说要将林问筠放到自己身边教养,结果她们两个都不愿意。自己好歹也是林问筠的亲祖母,难道还能害了她不成?还好这两年林问筠长进了些,不然她才不会给张氏好脸色。只是关乎女孩儿家的婚姻大事,她竟一点都不上心似的,林问筠如今都十七了,哪有姑娘家十七岁还不议亲的?
母亲与弟妹之间的事儿,方氏自然不好插嘴,遂笑着道:“我明日便去一趟苏府,若是歆儿知晓,只怕又要闹腾着去了。”
提起林洛歆,秦氏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笑着道:“你可别惯着她,这事儿可不是她能掺和的。明天将她送到我这儿來,左不过是一日,也累不着我。”
方氏笑道:“那便辛苦母亲了。”
秦氏点点头:“你也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
方氏点头,行礼之后才离开。
第二日一早,方氏便将林洛歆送到了秦氏处。秦氏留她用了早饭,这才放方氏离去。
颜汐听了下人的回报,听说方氏來了,略一思忖便知晓她的意图,顿时皱了皱眉。
一家有女百家求本是正常事,只是她家情况到底有些不一样,今日方氏上门,注定要失望了。想了想,她还是让人将方氏请了进來。
方氏这是第二次來到苏府,见公主的香宜堂处处透着简约,不同于一般的公主府邸。她看了眼坐在上首的颜汐,笑眯眯的道:“一大早冒昧前來,还望公主见谅。”
“夫人客气了。”颜汐让丫鬟上了茶,这才笑着道,林家一门都极有能为,深得皇帝器重,她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不知夫人这么早來有何事?”
方氏笑眯眯道:“如今绾儿跟策哥儿也回京了,不知先前提议的事情,公主考虑得怎么样了?”
见公主面露难色,方氏心里一惊,自家这么好的情况,公主想要拒绝不成?她把持着绾儿的终身大事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公主疼爱绾儿,咱们也是知道的。只绾儿如今已经十六,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公主既是舍不得,日后多让绾儿回家看看便是。”这话当然是客套。
方氏笑着继续道:“咱们家知根知底的,我那儿子虽是次子,但是文武兼备,不是我这个当娘的自夸,德行也是不错的。况且,咱们家有不纳妾的规矩,绾儿若是嫁过來,有母亲跟我看着,咱们家沒人会给她气受的。”
颜汐也知道,在古代來说,这门亲事确实不错,门当户对,又有外祖母跟舅母护着,不会出现一般人家的婆媳不和。“按理说,这门亲事极好的。”
方氏惊讶。这句话说出來,接下來应该便是拒绝的话了,只不知道颜汐为何不中意。
颜汐道:“你也知道,绾儿的婚事虽然我能做主,但不能全由我做主。昨日昭武将军府的夫人上门问起绾儿,也有结亲的意思,侯爷他,同意了。”
其实昨日徐氏递帖子上门,颜汐还是很惊讶的,毕竟自家跟昭武将军府沒什么交情,只两家的小孩子关系比较好罢了。当时徐氏上门,说明了结亲的意图,自己还在犹豫,苏梧便让人过來回话,道是让她答应这门亲。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这种事情,她自是不可能反驳,遂也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等徐氏走后,她才知道,其实那话是苏策说的。也就是说,答应让苏绾嫁入昭武将军府的,是苏策。
只是这话到底不能跟方氏讲。
毕竟方氏老早就上门说起过提亲的意图,自家当时以苏绾不在家为由婉拒了。可是今日方氏上门,自己偏又答应了别家的提亲,无疑是生生的打了林家的脸。
若林家人知晓是苏策所为,心中还不知道怎么想呢。就算不怨怪,但是心中始终膈应着,终归不美。自林氏去世,林家跟自家关系便一直不太好,若说是苏梧做的,林家人只会迁怒苏梧跟她,倒是跟苏策无关了。
方氏脸色一变,显是沒想到自己透露出结亲的意思之后,苏梧还会答应其他人,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满。在她的眼中,苏绾虽是不错,可自己的儿子显然更好一些。再说了,自己这种不为难儿媳妇的婆婆,自家不纳妾的家规,满京城里又能找出几家來?只她当家作主也有多年,自是很快的将自己的神情掩饰了过去,笑着道:“公主说的是麟哥儿吧?确实是个不错的,难怪侯爷能够看上眼了。”
“此事原是我们的不对。”颜汐话音里带了几许歉疚。“府上的公子自是不错的,定能觅得称心如意的姑娘。”
方氏当然不担心自己的二子找不到好姑娘,只是这样被人打脸心中着实不平,但面对着公主,她也不能够发泄出來,只能笑着道:“公主想必还有事要忙,我便不打扰了。”
颜汐知她心中不舒服,也不强留,让贴身丫鬟送她出去。
方氏回了府便直奔秦氏处,见秦氏正在逗弄林洛歆,两人正笑得开心,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很快走上前去,将林洛歆抱下來,轻声责道:“别累着你祖母了。”
秦氏笑着道:“哪里就累着我了?我可沒那么娇贵。”又打量了方氏的脸色一阵,问道:“怎么脸色不太好?身子不适么?”
“哪有的事?只是刚才回來,走得急了些。”这些事情到底不好在林洛歆面前说,方氏笑了笑,才让奶娘将林洛歆抱回房去。
秦氏知道方氏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遂将屋里的丫鬟婆子都遣了出去,又让方氏坐下,这才问道:“发生何事了?”她倒是沒想过苏府会拒绝与自家结亲,毕竟这门亲事再好不过了,苏府哪有理由拒绝?
方氏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拒绝了。”
“什么?”秦氏大吃一惊,手掌拍在桌子上。“他们会拒绝?他们居然会拒绝?简直是太沒道理了…”
方氏实话实说道:“听说是苏侯爷答应了昭武将军府。”她倒是沒添油加醋,虽然苏府拒绝了她家,但是外人不知晓,对自家也无碍。她虽然心有不满,但还不至于跟他们计较。
秦氏眉头一皱,苏家知道自己家的意图,却偏偏还要答应戚家。况且,林问筠的心思她也是知道的,自己本想让张氏早日去戚府探探口风,却沒想到那两府居然打算结亲。“若是筠儿知道,又是一场饥荒要打。”
“筠儿近几年长进了不少,自是不会胡來的。”方氏口中这么说的,但是心中却还是有些担心。就算林问筠成长得再多,面对戚家那小子的事情也冷静不下來。一个家族若有一个女孩儿得了不好的名声,便要连累全族的女孩子。若只是林问筠一个人便罢了,怕只怕连累了自己的歆儿。
秦氏也有些担心,只是面对同样有女的方氏,那些丧气的话便不好说出來了。虽然如今她更疼年幼懂事的林洛歆一些,但到底也疼了林问筠那么多年,她那么骄纵也是自己与老爷娇惯出來的,就算对林问筠有些不满,但终归是疼爱占了多数。
她不愿让林问筠得罪了方氏,毕竟方氏是管家太太,若是方氏有心为难,自有下人见风使舵帮着为难林问筠。虽说有自己跟张氏看着,但不可能随时盯着她那里,难免让人钻了空子。
虽说方氏不是那等斤斤计较的人,但若是为了保护歆儿,那便一切都说不定了。
“筠儿那里,我自会让张氏多加管教的,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秦氏道。“你作为大伯母,平日里也多上上心,也不枉疼爱了她一场。”
方氏低头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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