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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歆嘴一撇,虽然心中对林问筠很是不屑,但在外人面前总归不好表露出來,便点了点头,以示自己知道了。
反正林问筠特意來又不是专门來找她的,自己又何必巴巴的上去?反正不在长辈面前,她们两个都懒得做戏。
苏绾本跟秦琬黎聊得开心,突然听到有人來说林问筠來了,遂止住话題,抬眸一看,便见林问筠在丫鬟婆子的环绕下向亭子走过來。
秦琬黎笑着道:“许是规矩学完了,这才得了空闲过來。”也算是间接为林问筠说好话。
她在府中的地位尴尬,府中祖母去世之后,常宁伯便只有秦氏这一个长辈了,她便时时过來奉承讨好,因知林家众人最疼林问筠林洛歆两姐妹,故跟两姐妹的关系都还不错。
苏绾但笑不语,虽然在山上清静几年,她的性子愈发淡然,但对于林问筠这个处处针对她的人,她实在是提不起好感來。只是,终归要看着秦氏的面子,所以对于这个表姐,她虽不亲近,却也不会太疏远。
林问筠进了亭子,见亭中坐着的姑娘皆是华衣绣服,明眸皓齿,仪态万千,倒是衬得院中景致都逊色了几分。“因跟着嬷嬷学习规矩,一时半会儿不好离开,倒是來晚了,两个妹妹不要怪我才好。”
她一身湖绿色对襟开领褙子,胸口绣着鹅黄粉白玉兰花枝,镶边用一指宽的深绿亮绸,头戴珠钗,上坠东珠,颗颗圆润,色泽明丽,看着倒是上品。
秦琬黎笑着道:“你是有事在忙,哪比得过我悠闲?趁着你不在,我倒是能多得些吃的呢。”
林问筠在一旁坐下,笑着道:“何时亏过你了?偏还说出这样的话來,沒得让人笑话。”
看情形,两人倒是十分亲近的样子。
林问筠转而看着苏绾,笑着道:“绾儿妹妹几年不见,倒显得愈发明艳动人了。在庙里终归不比在家,看着清减了好些。”
苏绾初时有些疑惑林问筠的态度,但是想想林问筠在嬷嬷的教导下也好些年了,有所长进也是正常的,便不再纠结。既然人家递來善意,她也自当收下。“劳表姐挂念了,庙里生活虽然清苦些,但是到底清静,也是别一番滋味。”
“到底是妹妹一片孝心,姑姑在天之灵定会欣慰的。”林问筠脸上的笑容愈发可亲。“不知妹妹回京,可收到过请帖沒有?”
说起帖子,苏绾突地想起颜和馨走前所说的那句话,脸色微微一变,而后笑着道:“我才回京,忙乱的很,便是收了帖子也只能推了,反倒不美。”
“咱们这些人家,很应该多出门走动走动。”林问筠一副为苏绾着想的模样。“妹妹年纪也不小了,多结交些千金闺秀对妹妹也有好处。”
苏绾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只是结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她就算心急也只能按捺下去。再说了,她沒有长辈带着,便不能随意出门,除非有人下帖子來请。“多谢表姐提醒,我记住了。”
林问筠理了理发鬓,笑着道:“瑶瑶定亲了,这事你听说过沒有?”
戚瑶定亲了?
苏绾眸中难掩诧异,她虽然不在京城,但在边关的时候也跟戚光父子天天见面,何以一点风声都沒有听到?“回京还沒去见过她呢,原打算过几天便去看她,却不曾想她已经定亲了。”
林问筠笑着道:“是了,你才回京呢,难怪不知。”
苏绾正在猜测林问筠说这话的用意,却不防苏妍一路跑着过來,直直的扑进她怀里,吓得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们心惊胆战,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苏妍虽是跑过來的,但是撞在苏绾怀里一点也不重,可见是把握了力度的。苏绾心中一喜,面色也柔和了几分,摸着苏妍的小脑袋,柔声道:“妍儿可是玩累了?”
苏妍高兴道:“姐姐,你看我的花好不好看?好不好看?”说的正是林洛歆送给她的那一朵,正拿在手里举着,一脸炫耀的模样。
苏绾失笑:“哪里摘來的花?”
苏妍笑着道:“歆儿姐姐送给我的。”
这么快就唤作姐姐了?看來两个小姑娘玩得蛮不错。
苏绾抬眸看见林洛歆步履稳健的走过來,不由得会心一笑。“那你有沒有送歆儿姐姐花花呢?”
苏妍一指林洛歆发间,道:“当然有啊,我亲手给姐姐戴花花。”
秦琬黎笑着插话道:“两位姑娘看着关系真好。”
“好容易遇到年纪相近的姑娘,难免觉得亲近几分。”苏绾笑着道。苏妍因着身份的原因,鲜少有玩伴,所以才会对她这个姐姐十分亲近,此时见了林洛歆,熟悉一段时间,便能玩得很好了。
这时,林洛歆也进了亭子,依次给苏妍苏绾秦琬黎林问筠行了礼之后,才安静的坐在长椅上,接过丫鬟递过來的糕点,送到苏妍面前:“妹妹也吃。”
林问筠看着林洛歆跟苏妍这般亲近,也觉诧异,忍不住看了苏绾一眼。后母之女跟母亲娘家侄女关系这般好,她竟是一点都不在意么?当真是心宽得很。
苏妍接过,脆生生的道谢,而后拉着林洛歆到一旁吃点心果子去了。
苏绾忍不住提醒道:“少吃些,当心晚上吃不下饭。”
苏妍很是听话,听苏绾这般说,吃完手中的糕饼便停了手,问道:“姐姐,我可以让歆儿姐姐去我们家玩吗?”
她在林府玩了,自然想着要带林洛歆也去自己家玩。
林洛歆年纪尚小,出门沒那么多忌讳,更何况是去苏绾家?况且,她从來沒去过苏家,心中自是好奇的很。
苏绾看林洛歆也是一脸期待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这是自然,你若是想跟歆儿一起玩,跟大舅母说一声便是了。”
虽然林府跟清远侯府不怎么亲近,但这一切都跟小孩子无关,苏绾自不会阻止她们來往。
闻言,苏妍很是高兴,还将自己手中的银镯子送给林洛歆,林洛歆见她如此大方,也将手腕上的珠串送给苏妍。
“看着她们两个亲近,我也是高兴得很。”林问筠笑着道。“以前是姐姐想左了,做了些让妹妹不高兴的事情,姐姐现在已经知道轻重了,妹妹不要跟姐姐一般见识才好。”
苏绾拿不准她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也只能顺水推舟,笑道:“以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亏得姐姐大方,才不跟我计较。”
林问筠知她心中仍存疑惑,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反正自己将话说出來了,苏绾若是再计较,那便是她的不是了。“天色也晚了,咱们一起去祖母房中用饭吧。”
等用过晚饭,苏策便要带着苏妍回府,苏妍很是不舍,拉着林洛歆的手直说让她一定要去自己家玩。林洛歆回头看了看方氏,见她微微点头,这才笑着应了。
苏绾送苏策出了二门,突见他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哥哥?”
苏策侧身看着她,眸子幽暗深邃:“你跟秦姑娘很熟?”
“秦姑娘?”苏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來她说的是秦琬黎,忽而又很不解。哥哥跟秦琬黎从未见过,何以知道她的姓氏?“还好吧,只见过几面,但是挺投契的,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苏策自是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尽皆告诉她,见她露出不解的神色,遂笑着解释道:“來时听说是外祖母的娘家侄孙女,我猜应当是常宁伯家的那位姑娘,看你们颇为熟稔,便随口问了一句。”
苏绾歪头看他。
苏策的解释虽然无可指摘,但是她知道那不是哥哥的真正意图。虽然想问,但既然他不说,她也只能忍着不问,况且,此地也不是问这话的场合。
看了一眼身旁的丫鬟婆子,苏绾略微皱了眉,提醒道:“哥哥即使好奇,也不该随便问,到底关乎姑娘家的名节。索性现在沒有其他人,若是传将出去,秦姐姐还要不要做人了?”
苏策笑着道:“我自是知道的,以后不会再如此莽撞了。”
两人走在前面,丫鬟婆子护着苏妍跟在后面,距离不远也不近。苏绾压着嗓音将今日发生过的事情讲给苏策听。
听到林问筠的转变,苏策也分外疑惑,他对林问筠可沒有丝毫好感。“既如此,你也要小心些。就算她沒有丝毫恶意,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苏绾点头,道:“我知道的。”
苏策想了想又道:“林妈妈年纪大了,很多事不必让她动手,若是可以,让她出府养老吧。”
林妈妈是林氏的陪嫁,早些时候也是忠心耿耿的,可是后來……苏策眸中寒光一闪。
他沒想到一向忠厚老实的林妈妈会有那么多心思,无论是先前公主孕期中毒,还是苏绾命格之说,其中都有林妈妈的手笔。
苏策本想直接处置林妈妈,却不想让苏绾知道她一直信任的人原來这么居心叵测,处处陷害苏绾,害她受苦,所以只能委婉的让苏绾自己解决。
苏绾有些不解,但想到林妈妈确实年纪大了,又是林氏身边的人,便道:“这样也好。”
“这几日你不在府中,我会将你身边的人弄妥当。”苏策笑着道。“你只管安心便是。”
苏绾也不矫情,笑眯眯道:“多谢哥哥了。”
苏策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苏绾看着他离去,眉头微皱。
哥哥话里话外都是对林妈妈的防备与不满,可是林妈妈最开始到她身边的时候,苏策并沒有反对。
难道……
是林妈妈暗地里做了什么引起了苏策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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