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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扬听见宛若黄莺的声音，心里觉着熟悉，转头看过去，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迈着小碎步，向这边小跑过来。
是玉兔。
陈扬咧嘴一笑，没注意之下，被吴刚一下子挣脱了。
“玉儿。”陈扬喊了一声，对挣脱的吴刚浑不在意。
玉兔听见那个浑身金灿灿的男人喊自己，有些惊讶，看向他，才发现这个男人长得好眼熟。
玉兔停了下来，站在桥下面望着陈扬。她看见吴刚从后面举起了斧子，向陈扬的脑袋砸下去。
玉兔紧张之下，向着陈扬伸手，喊道：“哎，小心！”
“嗯？”陈扬疑惑，小心什么？
“哐当！”
斧头劈在陈扬的脑袋上，发出令人头晕的声音。
陈扬晃了晃有些眩晕的脑袋，缓缓转过来，看着双手抓住斧头柄，正一脸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吴刚。
“王八蛋，你偷袭我！”陈扬愤怒骂道。
吴刚见陈扬被自己一斧头劈完，竟然没有一丁点儿的损伤，不禁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斧头，又看看陈扬的脑袋，喃喃道：“没理由啊。”
玉兔此时走了上来，盯着陈扬愤怒的脸庞，眼睛里的疑惑越来越浓，最后豁然开朗，兴奋道：“后羿哥哥，你是后羿哥哥！”
陈扬狠狠瞪了吴刚一眼，转过来时，脸上的愤怒已经烟消云散，转而是一脸的笑容。
“玉儿，是我。”
玉兔心里的兴奋劲过去了，转而有些责怪与埋怨的语气，道：“后羿哥哥。这么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你知道因为你，姐姐受了多少苦吗？”
陈扬大致猜到了一些。点头道：“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吴刚从后面走上来。左手提着斧头，右手指向他的鼻子，眼睛里充满愤怒。
“三千年前，你把嫦娥丢弃在昆仑，五百年前，嫦娥为救你，与玉帝相抗，却被玉帝禁于广寒宫。”吴刚怒目瞪着陈扬。一条一条数着陈扬的罪名。
陈扬闻言，默默不语。
三千年前，陈扬能够留下来吗？
如果可以，他绝对不会走，但是他留不下来。任务已经完成，他必须走。
五百年前，那个时候陈扬尚且不明白自己与嫦娥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缘分。阴差阳错之下，再一次的伤害她，这些，并非陈扬所想。
还有机会弥补吗？
应该是有的。
黄帝时代。自己一定会去。
是的，自己一定会去到那个时代。
那封自己留给自己的信，那具南方荒野大泽自己的尸体。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告诉着陈扬，自己将要去到那里，将要在那里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嫦娥在哪里？”陈扬声音有些沙哑。
玉兔犹豫了几秒，道：“后羿哥哥，我带你去。”
吴刚伸手拉住玉兔，瞪了她一眼，而后瞪向陈扬：“你走吧。”
陈扬皱眉，道：“吴刚。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如果有的选择，三千年前我不会丢下嫦娥独自离开。如果可以的话，五百年前，我也不会出现在凌霄宝殿。”
吴刚冷笑，道：“后羿，你是男人吗？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一味的推卸，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你。”
陈扬摇头，道：“我懒得和你争辩这些，你愿意相信也好，不愿意相信也罢。”
“玉儿，带我去见嫦娥。”
玉兔点点头，走在前面，陈扬提步就要跟上去，吴刚却死死抓住他，不让他走。
玉兔反身走回来，抱住吴刚的胳膊，道：“吴大哥，你让后羿哥哥去吧，我已经五百多年没有看见姐姐笑过了。”
陈扬感觉到吴刚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慢慢放开了手，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深深看了陈扬一眼。
“如果你再让嫦娥伤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相信我。”吴刚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但这股威胁听在陈扬耳中，却是充满了无奈。
陈扬重重的点了点头，玉兔道：“后羿哥哥，你从这儿一路过去，有一座石头房子，姐姐就在那儿。”
“嗯，谢谢你，玉儿。”陈扬不多浪费时间，快步向玉兔所指的方向飞去。
吴刚望着陈扬消失的背影，忽然有些无力的满满坐在了地上。
玉兔屈膝坐在他身旁，忽然张开手，抱住吴刚的肩膀，将脸颊贴在他的身上，用一种让人想哭的语气道：“吴大哥，你是不是心里很难受？”
吴刚如死灰一般的脸上撑起一抹笑容，无力的靠在石头上，抬起手摸了摸玉兔的头发，瞳孔没有了焦距，望着一汪湖水。
“玉儿，我不难受，嫦娥开心，我就开心。”
玉兔听见吴刚的话，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脸颊流淌下来，抱住吴刚的双手微微颤抖，哽咽道：“吴大哥，你不要这样，你这样我心里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吴大哥，姐姐喜欢后羿哥哥，你明明知道姐姐喜欢后羿哥哥，为什么还不肯放手。”玉兔越抱越紧，她担心自己一松开，就会失去吴刚。
“嗬……”吴刚眼神忽然有一丝的波动，道：“玉儿，你知道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我知道，我知道，吴大哥，我知道。”眼泪浸湿了吴刚的衣服，玉兔抱着吴刚的手掌紧紧的攥着，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微微发白。
“不，你不明白。”吴刚望着那一汪湖水，眼睛里忽然有一股炙热的情绪爆发。
“我喜欢嫦娥，三千年前，我就喜欢她，我就爱她。三千年了，即使她喜欢的人是后羿，但我还是爱她。”吴刚痴痴的说道。
玉兔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指甲插入掌心，鲜血顺着手指滑向了手腕，缓缓的滴落在地上。
吴大哥，你知道吗？三千年前，我就喜欢你，我就爱你。我喜欢你三千年了，不论你喜不喜欢我，我都喜欢你。
玉兔在心里默念着，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温度，和吴刚身上那熟悉的味道，玉兔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暗自舔舐伤口。
……
“为什么叫月饼了？”
“因为长得像月亮啊。”
“月亮都是弯弯的啊，这个是圆的。”
“月亮也有圆的时候，这个就是在月圆的时候吃的。”
“那，好吃吗？”
“很好吃，我很喜欢吃。”
“我们以后可以一直吃着月饼，白头到老吗？”
“来，吃月饼，这是红枣馅的。”
“我不要吃，你先回答我的话。”
……
石桌上，一壶酒，一盘月饼。
嫦娥捏起一块月饼，放进嘴里，轻轻嚼着，过了一会儿，又倒上一杯酒，颇有些豪气干云的喝了底朝天。
看着桌子上的酒和月饼，嫦娥忽然想起大羿当年念得一首词，如今念来，颇为应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
这是一座完全由石头和木头搭建出来的房子，房子很大，有一个院子，很像北京的老四合院。
而当陈扬看见的第一眼，他就觉着眼熟，非常的眼熟。
陈扬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便是想起来了。
羿王府！
这里完全是仿照着羿王府建的，难怪，难怪看起来会如此熟悉。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陈扬听见这首熟悉的词牌，还有那熟悉的声音，心跳骤然加速，缓缓的转头，循声望去。
纯白色的衣裙，不沾染一丝尘埃，乌黑秀丽的长发，如瀑布般披下。
熟悉的倩影与侧脸，以及让陈扬想念已久的声音。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嫦娥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似是有些醉意朦胧，又似是有些心头难舍，不愿再念了下去。
陈扬提步走过去，一字一句接道：“此事古难全！”
嫦娥柔软的香肩微微轻颤，却不敢转头。
一定是醉了。嫦娥心里自嘲，又自语了一句：“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陈扬慢慢靠近了，声音如温柔一刀，直切嫦娥的心房。
嫦娥痴痴的望着桌子上的酒，忽然抓起整壶酒，慌张中带着害怕，向嘴里灌下去。
酒水沿着嘴角流淌，打湿了衣领和洁白的脖颈。
“嫦娥。”陈扬手掌慢慢的放在嫦娥的肩上。
“是你吗？还是，我喝醉了？”
陈扬抿了抿嘴唇，听着嫦娥有些空洞自疑的问话，手掌微微用力，道：“是我，嫦娥，我回来了。”
嫦娥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淌滑下。
陈扬转过身，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嫦娥忽然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眼泪肆意流淌。
“后羿大哥，我知道的，你一定会回来，你不会抛下我不管，你一定会回来的，我等到你了。”嫦娥紧紧贴着陈扬，声音有些沉闷。
陈扬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望着石桌上的月饼，嘴角勾起一丝温情的笑容。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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