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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明世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起来吧,你说的事情,朕已知晓!”
“谢陛下!”
腰都酸了,古瑞勋缓缓直起,微微松了一口气:第二关,暂时过去了!
待古瑞勋坐好,明世业这才继续道:
“小子,你所学的东西,颇为驳杂了?”
“禀陛下,的确是,草民到现在还是一脑门的浆糊,尚未理清头绪,等这‘邪祟’事件过去后,草民定要好好整理一番!”
点点头,古瑞勋沉声回应。
“好,待你整理出来,便送往国子监吧,让祭酒好好评阅一番!”
“是!”
恭敬回应,古瑞勋再次一喜:如此说来,自己便确定不用再回御察监了!
“行了,你且回去吧,无事不可出京城!”
“是!草民告退!”
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古瑞勋早有准备,恭敬一礼,缓缓退出大殿。
目送古瑞勋走远,明世业沉吟了片刻,淡淡道:
“如何?”
“禀陛下,老奴并未发现异常,想来都是真话!”
白发老宦官,恭敬道。
“好!”
点点头,明世业忽的又想起了什么,目中闪过一丝苦恼之色,沉声道:
“今晚去皇后那边吧!”
挑了挑眉头,老宦官躬身应诺。
被小黄门领着出了皇宫,古瑞勋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了。
“你没事了?”
耳畔传来欧阳雪沙哑的声音,古瑞勋眼前一亮,转头看向对方。
“欧阳大人,你来了!”
“听说你被陛下召见,估计应该是没事了,呵呵,答应你的保镖期还没到,我自然是跟了过来了!”
微微一笑,欧阳雪莞尔道。
“多谢大人了,竟然请动了白司长,致远感激不尽!”
拱手一礼,古瑞勋真诚道。
“呵呵,不算什么的,也是那御察监欺人太甚,本官实在是看不过眼了!”
摆摆手,欧阳雪笑着回应一句,跟着道:
“走吧,赶紧回侍郎府吧,你老娘都快急疯了!”
“对,对,赶紧回去!”
连连点头,古瑞勋急吼吼的跑上了武月司的马车。
回到家里时,古云氏正在前院中焦急的来回踱步,几个丫鬟婆子,走过她身边时都噤若寒蝉,生怕发出什么响动。
刚刚,有个丫鬟不小心碰倒了一盆花草,被这位向来宽厚的夫人,狠狠痛骂了一顿,到现在眼圈还是红的呢。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从门外冲了进来,常伯的速度,远超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准。
微微一愕,跟着古云氏便蹬蹬蹬的向外跑去,头上的簪子都差点晃掉了。
“娘!”
“幺儿!”
门口,母子相见,古云氏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把将儿子抱住,生怕他再从自己眼前消失。
“娘,没事了,没事了,就是一场误会,放心吧!”
轻轻拍了拍老娘的背,古瑞勋心中一阵的温暖。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那买卖咱不做了,娘的嫁妆都卖了,把那窟窿填上,不够的咱们慢慢还,只要我儿再出事了便好了!”
连连点头,古云氏的眼泪如串珠般落下,这几天的变故,实在是让她心里憔悴了,不敢再有半点意外了。
挑了挑眉头,古瑞勋感受到了母亲浓浓的舐犊之情。
之前,去了一趟武月司,便宁可赌上全家的性命,也不愿意自己出事;
现在,去了一趟御察监,便宁可放弃那些心爱的首饰,也不想自己再遭遇危险了。
心中那最后的一点儿隔阂,终于消散而去,他彻底的投入到了‘古家三子’的这个身份当中了。
笑着安抚了几句,让老娘放心,古瑞勋先去探望父亲,前三天是最危险的时期,若是今日还不发热,基本再感染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还好,伤口干燥的很,没有红肿、渗出,当无大碍。
安慰了父亲几句,古瑞勋正想离开,却是被古利凯拉住了。
“瑞明,小翠,你们先出去一下!”
拉住了古瑞勋,古利凯对着旁边两人道。
愣了一下,古瑞明看了看老爹,又看了看古瑞勋,目中带着疑惑,起身离开了。
侍女自然紧随其后,匆匆跟了出去,将房门关好。
疑惑的看了看老爹,古瑞勋沉声道:
“爹?怎么了?”
“致远,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废话,古利凯盯着古瑞勋的眼睛,沉声道。
挑了挑眉头,古瑞勋没想到老爹如此的敏锐,迅速发现了家中的异常。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韩大师被突然叫走,老娘也不过来伺候了,傻子也知道有问题了呀!
想来这事,二哥还不知道,侍女翠姐也不清楚,否则,不用等自己过来,老爹就直接问他们了。
微微一笑,他往平淡里说道:
“没什么大事,御察监闹了一场误会,将我带去协助调查了一番,事情搞清楚了,我便回来了!”
眉毛微挑,古利凯盯着古瑞勋道:
“幺儿,莫要哄骗为父,到底是怎么回事,细说给我听听,御察监是随便出入的地方吗?
为父可比你清楚那个地方的恐怖!”
皱了皱眉头,古瑞勋暗暗叹息,不愧是老爹,一般的说辞,还真的是无法蒙混过去,只好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只是将危险的部分,给淡化掉了。
听得目瞪口呆,古利凯没想到这其中,竟然藏着如此多的内情,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肃然的看着瑞勋:
“幺儿,你当真遇到过那个老乞丐?不是梦中所见,天师神授?”
‘苦笑’一下,古瑞勋轻轻点头:
“爹,确实是这样的。之前的梦境,想来也是那老乞丐的手段,直到这两日,儿子才全部回忆起来,但依旧有些混乱,还需整理一番!”
既然说了谎,那就需要继续圆下去,古瑞勋必须让‘老乞丐’,‘成为’他的师父。
目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古利凯沉吟了片刻,又道:
“陛下能够放你回来,看来对你的话语,是没有多少的怀疑了,只是事后,还会验证一番便是了!
你要好好将那些东西写下来,交给国子监,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不过,幺儿,这‘宗门’之事,玄之又玄;
历朝历代,都对他们忌惮不已,你也要多加小心,莫要惹怒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
若是有些过于敏感的‘学问’,便只当不知道吧,不要写出来了!
真的将他们激怒,比招惹月圣阁,还要麻烦!”
说着话,古利凯露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在‘古瑞勋’的记忆中,这还是老爹,第一次展现出‘慈父’的形象,让他再次感动,果然是‘虎毒不食子’呀,在严厉的老爹,依旧是心疼儿子呀!
笑着点点头,古瑞勋宽慰道:
“爹放心,孩儿明白!”
微微颔首,古利凯眉头微微舒展,淡淡道:
“御察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想替代老夫,他们这等伎俩,太儿戏了!”
说话间,目中闪现睥睨的神色,尽显四品侍郎的威风。
微微一怔,古瑞勋印象中,老爹也是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展现如此霸气的一面,让他暗暗揣测,老爹这是几个意思呀?
莫非,自己在其心目中的位置,跟大哥一般高了吗?
否则,如何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种情绪呢?
“幺儿,如今看来,你怕是已经简在帝心了,回头,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价值,陛下怕是会重用于你,再面对陛下时,便要长个心眼儿了,切不可胡说八道了!
你那番关于宗门的意见,十分的冒险,若非陛下宽仁,恐怕你这次御察监的罪责,还是得扣在你的头上;
下次,不可再如此莽撞了,一个不相干的家伙,不必出言维护与他,毕竟,历朝历代的帝王,都对‘宗门’讳莫如深,忌惮的很,不能让陛下以为你实在为其张目,明白吗?”
点点头,古瑞勋正色道:
“爹放心,孩儿记住了!”
“嗯,好,你且去歇一下吧,为父有些倦了!”
“是!”
“对了,等为父恢复后,晚饭前的‘例课’,你也过来吧,跟你大哥一起听一听,学一学!”
果然,老爹果真将自己摆在了跟大哥平等的位置上了!
可惜,自己对于当家主,没有丝毫的想法呢!
不过也好,多了解一下朝局,了解一些人事,日后,总会与那些官员打交道的,省的到时候抓瞎。
笑着点头应诺,他起身退出了房间,站在门口的古瑞明,赶忙好奇的凑上来,刚要开口询问,却是被古利凯一句话给打断了:
“宣正,进来,为父有话对你讲!”
笑着耸耸肩,古瑞勋给了二哥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转头离去。
与此同时,在鸿胪寺对面的酒楼当中,迪沙尼与一名中年男子,对面而坐,面色有些不好看。
“你是说,那小子被皇帝陛下给召见了?然后,就没事了?”
“是的,少爷正在探听消息,你这边就先别折腾了!”
“可是,我那…”
“哼,区区一件…,回头,会帮你在其他方面争取一些利益的,不会让你吃亏便是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呀,呵呵…”
“行了,现在宵禁的早,我也得早些回去了,回头有事,再联系吧!”
“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