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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刚过,‘凸月’西落,夜格外的黑。
东街民巷当中,一道瘦小的身影,脚步匆忙的向前疾行,遇到巡逻的金吾卫时,便会闪入阴影当中,静待对方远离,才重新现身。
偶尔暴露在月光下是,依稀可以看清,此人正是‘老六’,面容扭曲,双目赤红,浓浓的恨意、杀机,几乎要从眼瞳中喷射而出。
刚刚,他亲眼目睹了五位兄长惨死在武月司的‘爪牙’手中!
老大‘络腮胡’,化身巨猿,与武月司的一个‘都武司’高手对战,足足百余个回合,最终,被对方削去了半个脑袋,抽搐而死;
三位哥哥,被一组‘狼牙卫’放风筝,浑身布满了刀口,生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只有‘二哥’,趁乱冲入了侍郎府,也不知道是否得手,只引得一片混乱后,被一名俊俏的不像话的小子,轰飞了出来,一剑穿心,血洒长街!
十几年的兄弟呀,就这么没了,他恨啊!
这些武月司的杂碎,早晚要杀光了他们!
还有那个古姓的小子,若是死了,算他走运,若是不死,便要叫他生死两难!
定要为众位哥哥报仇雪恨!
拳头攥的嘎嘎作响,他很快便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口,闪身而入,没入房间当中。
摸出火折子打着,他颤抖着拿出那枚锦囊,从中取出一张字条。
“原来如此!”
目中闪过豁然之色,他低语一声,将纸条付之一炬,转身入了里间。
……
折腾了一宿,古家终于恢复了宁静,疲惫了一夜,众人终于抵挡不住困意,纷纷休息去了。
只有古瑞勋几人,守在古利凯身边,和衣而眠,随时准备应对古利凯的病情变化。
还好,不知是古利凯的抵抗力强,还是韩大师的药汤起了效果,担心出现的感染高热,始终没有出现,这最为危险的一晚,算是熬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张张告示,便贴满了整个京城,九门全部戒严,许进不许出,着甲的金吾卫,灰衫的游武司挨家挨户的上门查询,弄得鸡飞狗跳。
大家伙这才知道,有邪祟作乱,夜袭侍郎府,闹得人心惶惶。
约莫中午时分,一名身着儒衫的瘦削男子,走到了高墙大院的鸿胪寺门口,送上了拜帖,求见欧洛克王国使节‘迪沙尼’先生。
鸿胪寺的守卫,拿着拜帖进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一个皮肤白皙,金发碧眼的男子走了出来,远远的就冲着儒衫男拱手:
“刘先生,好久不见了!”
带着浓浓的欧洛克腔调的讫天话,别有一番味道。
“迪沙尼先生,久违了!”
僵硬的笑了笑,‘儒衫男’拱手还礼。
“走吧,许久不见,我要请你喝一杯!”
走出鸿胪寺,‘迪沙尼’熟络的揽住‘儒衫男’的肩膀,笑呵呵道。
“好!”
点点头,‘儒衫男’笑着回应,与其一同走向鸿胪寺不远处的‘岳来楼’。
选了一个雅间,点起了酒菜,将大门一关,二人同时收敛了笑容。
“刘先生,我等你们很久了!”
小酌了一口‘葡萄酿’,迪沙尼淡淡道。
“不要绕圈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眯着眼睛,‘儒衫男’冷冷道。
“喔,你们月圣阁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耸了耸肩,迪沙尼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将我们安然送出城,离开京兆府范围,这就是我们的要求!”
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儒衫男’直接道。
挑了挑眉头,迪沙尼放下酒杯,收敛了笑容:“好处呢,总不成让我们圣教白干活吧?”
“宗师境的秘密,够了吧?”
“宗师境?!”
豁然坐直了身体,迪沙尼死死盯着‘儒衫男’。
微微一笑,轮到‘儒衫男’淡然了。
狠狠喘息了几口,迪沙尼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才重新松垮回去,凝眉沉思起来。
半晌,他才开口道:
“何时告诉我?如何确定你的消息的准确性?”
“事成当时便告诉你,可以先告诉你一半!”
“哦?且说来听听!”
微微一笑,‘儒衫男’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与一样东西有关,此物名曰……,此物的所在,事成当时再告知与你吧!”
一脸的肃然,迪沙尼轻轻点头:
“倒是与我教中传说是一样的,看来是真有其事了!你们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嘴角微翘,‘儒衫男’面上满是嘲讽之色。
尴尬的笑了笑,迪沙尼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此刻,侍郎府中,古瑞勋顶着黑眼圈,又将人赶出了厨房,只留下常伯与娥儿。
“少爷,你这是做什么呢?熬这么多猪油,得吃到什么时候呀?”
看着古瑞勋古怪的举动,娥儿一脸的迷惑。
“这可不是熬猪油,这叫‘皂化反应’!可以作出肥皂、甘油、蜡烛!”
“啥?”
瞪大了眼睛,娥儿的小脑袋上满是问号。
蜡烛她倒是知道,这肥皂与甘油又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功夫给小丫头解释,古瑞勋一边搅拌,一边吩咐常伯将果酒准备好。
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发现,必须要尽快聚敛财富了,家里的护卫实在是太弱了,必须高价聘请强者来才行!
原本的商业计划,必须加快步伐了,不能再按部就班的来了。
今天先将肥皂、香皂弄出来,再用甘油、蛋清调和一下果酒,去掉其中的苦涩与残渣,让其变成上等果酒;至于蜡烛,不过就是废物利用,减少一些成本罢了;
接下来,还有蜂窝煤与铁炉子,当下的时节,正是好卖的时候!
这些都是他现下可以立刻做出来的东西,至于香水、糖霜、鸡精、琉璃等复杂一些的东西,还得慢慢尝试才行,只能是久待后续,慢慢研发了。
没有多少工夫,最简易的肥皂,就造了出来。
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灶台上烘干,他又将调制上等果酒的方法,给二人演示了一下,惊得二人目瞪口呆。
“少爷,这,这法子好生厉害,也是那位老先生传授的吗?”
常伯尝了一口上等果酒,禁不住激动道。
“没错,常伯!回头,你将此法交给常坤,等酒坊盘下来了,就立刻开工!”
点点头,古瑞勋微笑道。
“少爷放心,老奴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应该能有一倍多的利,但这果酒的消耗量极大,收入也不会小的!”
“呵呵,常伯,你还没算这肥皂与蜡烛呢!两个都加上去,一倍多的利可不止!”
“哦?这肥皂到底是何物?还需要草木灰,还能吃吗?”
“呵呵,肥皂可不是吃的,是顶替胰子的,回头等晾干了,你一用就知道效果了!”
“啊?是,是沐浴所用?!”
“不仅沐浴,洗涤衣物的效果,也好的很!”
“这,这猪油还能干这个?”
“呵呵,回头试试不就知道了,对了,你认识可靠的铁匠、泥瓦匠吗?”
“呃,认得,柳树街那边的老牛家,打铁的手艺就很不错,人也本分;老张家的给人糊的墙,七八年都不带掉渣的!”
“好,回头去请他们过来,对了,在弄些石炭回来!”
“石炭?少爷,要那东西作甚,虽然便宜,但烟气大得很,很毒人的!咱家还是用得起木炭的!”
“呵呵,你照做就是,等买来了东西,将两人请过来,我有安排!”
“好吧!”
“对了,这些甘油,用剩下的都给我留好了,我另有用处!”
“您放心交给我就行了!”
“好,那我先去睡会儿,有些困了!”
“好的,少爷您且去休息,昨晚几乎一宿没睡了!”
“嗯!”
点点头,古瑞勋留下娥儿帮着常伯收拾,先去看了看老爹,还好,没有发烧,看样子应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老爹比他还要虚弱的多,此刻正在沉睡,老娘就爬在一边,同样眯着了。
冲着守候在一边的的‘柳姨’笑着点点头,古瑞勋这才回到了房间,发现昨晚离开的欧阳雪,终于回来了。
“欧阳大人,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挑了挑眉头,古瑞勋沉声道。
“还没有,京城太大,人口百万,哪有那么快!”
轻轻摇头,欧阳雪哭笑不得道。
“没用我教你的法子吗?猪的嗅觉,远超猎犬的!”
皱了皱眉头,古瑞勋心中急躁:毕竟被这么一个潜在的疯子盯着,任谁也难以安寝的。
“已经去安排了,司里从太仆寺请了一位圉官,正在调教,至少要两天才能勉强能用!”
点点头,欧阳雪好奇道:
“你是如何知道这个的?难不成也是那位高人传授给你的?”
“不错!”
点点头,得到过父亲的提点,古瑞勋自然是不可能实话实说的。
挑了挑眉头,欧阳雪撇了撇嘴,听出了古瑞勋话语中的敷衍,也抹不开面子多问,转而道:
“你的要求,我已经跟司里说了,司里已经答应了。不过,就只有三个月,这是约定好的!
当然,三个月后,双月夜,会额外加派人手,到侍郎府这边来巡逻的!”
“哦,太好了!多谢大人!”
这次的感谢绝对是实心实意的,古瑞勋也知道,单独为古家派一队人,这个要求的确是有些过分的,欧阳雪能够申请下来,恐怕也是下了大力气了。
摆了摆手,欧阳雪没好气道:
“回头让你那小丫鬟,将屋子让出来吧,我不可能总是跟你待在一个房间里呀!”
“呃?”
“呃什么呃?司里哪里那么多人手,既然是我答应的,自然由我负责到底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