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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对着苏溶溶一笑,几分戏谑,几分激将:“我哪里敢打趣你这金牌俏捕快啊,不过是今日正好松闲,想长长见识罢了。”
苏溶溶一跺脚,喊道:“八爷,您再说,我可就”
胤?笑看着她,仿佛很是期待。
苏溶溶心中一涩,声音立刻低了几分:“我可就不去了。”
胤?的笑容也跟着淡了几分,柔声说道:“罢了,我陪你去一趟吧,西直门外都是八旗军营,我和你同去,你也能便利些。”
已经说到这份儿上,还怎么推辞?!苏溶溶点点头:“谢谢八爷!”便翻身上了早就备在一旁的小马。
胤?转头对小厮说道:“回去和府上说一声,中午不必等我吃饭了。”
两人出了顺天府,一路向西。路上行人也不算多,胤?与苏溶溶行得也不算快。不一会儿,两人由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辔通行。
胤?行在左侧,双目平视前方,虽然随意,但气宇超脱,仪态高雅。今日他穿了件黑色大氅,又戴着呢毛瓜帽,帽檐有些低,遮在了眉毛上,但还是有人认出他来,当街就对着他扎千儿请安,甚至神情激动。
苏溶溶情不自禁感叹道:“您人缘真好。”
胤?淡然笑道:“都是些毛皮小事,这些人都记得。不是我人缘好,是他们知恩图报。”
苏溶溶摇头:“对您来说是毛皮小事,对他们却可能是决定命运
的大事,再说人一辈子能遇到几次大事儿啊”说到最后,苏溶溶语气有些惨淡。胤?转过头,冷不丁问道:“找到宋离了吗?”
苏溶溶也是一愣,这是胤?第一次和自己说起宋离,而且这么平静淡然,仿佛就像是在问一个偶尔出门去的寻常人什么时候回来一样。
苏溶溶垂下有些失神的眸子,低声道:“还没有。”
胤?顿了顿,说道:“弃我去者不可留,你想开些。”
苏溶溶眼里含着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路走着,不时相互低语几句。快到西直门,行人百姓渐少,八旗兵卒多了起来。
胤?也不声张,还是神情淡然,一点儿皇子那霸道出街的架势也没有,也不像十三爷那般义气十足的招呼。此时此刻,他就像个寻常男子,和自己喜欢的人,在繁华世界间,闲庭信步、油然来去。
西直门是正红旗胤?的辖制,守城将士许是听了探报,赶紧下了城楼迎接。胤?坐在马上,受了他一千儿,笑着说道:“不必亲自这么郑重其事的,我就是出趟西直门。”
守城门官诚惶诚恐,殷勤问道:“八爷,我给您置顶轿子去吧。”
一胤?摇摇头:“不必,骑马就好。”
那人又问道:“那我给您派二十护卫跟着。”
胤?皱眉:“我自出门,又不是公干,怎么贪用朝廷兵士。我看你殷勤过头,忘了规矩了!”
门官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头如捣蒜:“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胤?昂首道:“你且好好想想吧”说完打马唤着苏溶溶一溜出了西直门。
西直门外一片菜地水塘。马行不快,苏溶溶侧头看着胤?,表情似在研究。
胤?疑惑问道:“你看什么?”
苏溶溶摇头:“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刚才像变了一个人。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恭敬您,您去却让他没脸;可是对其他不相干的人,您却客气。”
胤?轻笑道:“那奴才那是恭敬我,分明是害我。我不过是个贝勒,出趟城就动用朝廷护卫,那不是僭越吗?!”
苏溶溶想了想点点头,又说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您的场景。阿玛后,您可将我一顿数落。”
“第一次?!”胤?侧头看她,目光温和地跳动:“第一次见你,你应该还尿炕呢吧?”
苏溶溶一惊,赶紧喊了句:“八爷!您知道我说得是哪次!”
胤?很欢快地笑了起来,那笑容是无拘无束的轻松自在。苏溶溶故意哼了一声,紧夹马肚子,跑到了胤?前面。
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一茶棚。两人下马喝茶休息,刚坐下来,胤?突然表情十分为难地看向苏溶溶。苏溶溶一开始不太明白,后来恍然大悟,凑向胤?,小声说道:“这里荒芜,人不多。大家一般都是在后面杂草从里解决。”
胤?微愣,下意识问道:“解决什”话没说完,他便明白过来,更加哭笑不得。
苏溶溶见他这样,赶紧说道:“我也没带纸绢,要不您忍会儿?”
胤?看着苏溶溶,对她勾手,待她更凑近一步时,低声说道:“我没带钱”而后缓缓支起腰,期待地盯着苏溶溶那瞬时定格的表情。
苏溶溶厥了会儿,才红着脸坐直,她舔了舔嘴唇,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然后突然大声喊道:“老板,刚才点的那牛肉不要了,就来两碗素面,搁点儿盐就行!”
秋收已过,出城进城的人都少了许多。两碗素面上来,老板还给搭了碟咸菜。看着那白不呲咧的一大碗杂和面面条,苏溶溶很是担心胤?吃不下去。没想到,他眉都没皱一下,便拿起筷子,挑着吃了起来,边吃还边夹着那黑不溜秋的萝卜丝咸菜。
左右无事,老板过来和他俩聊天。说是老板,其实就是个穷苦老爹,岁数大了,做不动农活,就支个茶棚,挣点儿零花钱。
老爹看了看胤?和苏溶溶,笑着说道:“一看两位就知道不是凡人!”
胤?一言不发,苏溶溶好奇问道:“怎么不是凡人?难道我们还是仙儿不成!”
老爹笑道:“您别打趣我老汉嘴拙,我可是跟着大觉寺的师傅学过相命算卦呢!”
苏溶溶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您在大觉寺学的啊?”
老爹点头,一脸得意。
苏溶溶又说:“可是佛语有云‘四大皆空、不算今生来世’,他们自己都不算命,只求今世正果,怎么教您啊?!”
一听这话,老爹愣住了,脸色比那几根黑不溜秋的萝卜条还难看。见他正噎着,胤?温和说道:“老人家,她口无遮拦,别听她乱说。”
看见有人给自己做主,老爹立刻又恢复了生气,他看了眼苏溶溶,叹声说道:“夫人您忒不厚道,还是您家相公性子好!”苏溶溶脸一下子红了,差点儿就要跳起来:“你你乱说什么!”说着,她偷偷看了胤?一眼。胤?则一切如常,不喜亦不怒。
老爹惊问:“怎么?您二位”
“他是是是我家少爷!”苏溶溶想了半天,才找到个不僭越又不是体面的身份。
胤?还是未说话,端起茶杯送到嘴边,只不过一直平静的茶水面颤抖了起来。
那老爹打量了几眼他二人,突然抚掌大笑:“哈哈哈!俊俏丫头爱上风流公子,戏文里都是这么唱得!”
“你这人怎么这么为老不尊啊!”苏溶溶又羞又恼,跳起脚来。
老爹笑道:“丫头,无论您信不信我,您二位的姻缘,这辈子算是跑不了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