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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乔知白没有坚持,凌子修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连忙用力点了点头:“哥哥放心,这几天我会努力练习的。”
时间尚早,乔知白又和凌子修闲聊了一段时间,这才唤了小二端了饭菜上来。
因为心里搁着事,乔知白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专注地看着正在进食的凌子修。别看这孩子体格瘦小,但是真要敞开了吃,饭量却是一点也不小。
或许是前些日子乔知白的话刺激了凌子修,为了以后也能长得高高大大的,原先还有些许挑食的他现在倒是饮食丰富均衡得很。
呆在乔知白身边,被乔知白仔细照顾了大半个月,虽然凌子修看起来还是小小的一只,但是整个人的气色明显变好了不少,原本瘦巴巴的小脸也终于有了点小肉。嗯,总体来说,捏起来的感觉更好了。乔知白很是满意。
“哥哥不吃了么?”原本正低头吃东西的凌子修看着那头乔知白放了筷子,连忙抬了眼睛,微微皱了眉头去看他,“哥哥这两天吃的都好少。”
乔知白笑着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每年到这个时间我都是这样的。别人苦夏,我苦秋。你自己个儿多吃点,我没关系的。”
凌子修严肃地望着乔知白道:“可是这样对身体不好。不若我们去让小二做一些酸辣汤给哥哥开开胃?总不能一直就吃这么一点点,快到冬天了,天气冷得很,哥哥身体会熬不住的。”
乔知白看着凌子修故作严肃的小脸,觉得可爱到不行,伸过手又在他脸上捏了捏,也不再多说,只是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吧,我听小修的。”说着,拿起筷子,又慢慢开吃起来。
虽然乔知白吃得依旧不很多,但是凌子修却很高兴,探过身子为乔知白快速地布着菜,等快要将乔知白的碗填满了,这才重新开始吃起自己的饭来。
吃完饭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午休了片刻,醒来时已经快到未时二刻。乔知白起了身,推开窗子往外看了看,阳光依旧灿烂得要命,看得人心情也好了几分。
乔知白起了身,那头凌子修揉了揉眼睛便也醒了过来。乔知白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小修,下午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逛逛吧。”
只要能和乔知白呆在一起,凌子修去哪里都是愿意的。一手掀开被子,凌子修一把跳下床,将衣服快速地穿好,快步走到乔知白身边,赶紧点了点头:“好啊。”
乔知白帮凌子修整了整衣服上的皱褶,然后仔细地帮他带好了美瞳。看着面前粉嫩可爱的凌子修,乔知白微微叹气:“没有药水,这东西用是能用,却也不过只有几次的使用期限。到底是可惜了。”
凌子修连忙摇头:“能够拥有这样和哥哥一起走在外面的体验,已经是很难得的了,我也不能在要求更多了。太贪心的话,上天会有惩罚的。”
知道凌子修是为了宽慰自己才故意这么说,乔知白又心疼又欣慰,伸手拉起凌子修的小手,半天,只能笑着摇头:“你呀……”
比起前两次只是单纯地带着凌子修来街上看热闹,这一次乔知白的目的性却是格外明确。拉着凌子修,七弯八拐的,走到一处小巷弄里,然后干脆利落地将银票交给原房主,拿过了地契,将前两天看上的一间小房子买了下来。
拿到地契,乔知白的心情颇好。摇了摇凌子修的小手,乔知白笑着道:“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房子。”
凌子修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被乔知白拉了进去。
乔知白选的这间屋子并不很大,而且也不是处在街道闹市区,所以地价倒是便宜得很。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有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些瓜果,看起来很是喜人。
“待会儿再去和我一起置办些物件回来,我们将这里好好布置一下。”转过一圈,乔知白感觉很满意,转过头对着凌子修如是说道。
“置办东西?这些只要哥哥拿主意不就行了么?”凌子修歪了歪头。
“这是你的屋子,当然是要紧着你的需要才是啊。”乔知白半弯下身,捏了捏凌子修的鼻子。
“我的?”凌子修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难道不应该是我和哥哥两个人的么?”
乔知白眼睛闪了一下,继而又重新扬起笑,道:“啊,确实应该这么说。不过我的话也没错啊,既然是两个人的房子,买东西自然要我们一起去的。”
凌子修听着乔知白的话,眼睛立刻亮起来:“好啊好啊,哥哥,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嗯,好。”乔知白应着,看着凌子修兴高采烈的表情,原本想要说出来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等等吧,且再等等。再过几天,等他将那三户人家的底摸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了,再告诉他吧。乔知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到。
凌子修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稍稍靠后的乔知白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所以,他并不知道,一脸欢喜地走在前面拉着乔知白前进的凌子修,在乔知白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垂下了眼眸,另一只空下来的手在宽大的衣袖里狠狠握成了拳,还未修剪的指甲几乎要在手心里掐出血痕来。
满大街地跑了一个下午,勉勉强强将小屋子里的摆设弄了个七七八八,乔知白累得直喘气,但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却是满意得很。
“看来,明天再弄些东西,也就差不多了。”乔知白笑着对另一头的凌子修道,但是奇怪地没有得到凌子修的回应。
唔,好像这一个下午,小修的话都特别少?乔知白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但在他去仔细辨别前,那一点微妙的感觉却又很快消失了。摇了摇头,乔知白决定不再深思,转过身朝着凌子修的方向招了招手:“小修,我们回客栈吧。”
听到乔知白的声音,凌子修这才动了一下,望了望乔知白,凌子修扬起一个笑脸:“哦,好的。”
拉着凌子修回了百味楼,吃过晚饭再梳洗干净,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这头凌子修正乖巧地铺着被褥,那头乔知白突然似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对了,小修,我这人太粗心了,地契这么金贵的东西我怕放我这没两天就丢了。不过,我瞧着你做事倒是个仔细的。再者说来我的不就是你的么,不如我就将地契放在你那儿,你先帮哥哥我收着,你看怎么样?”
凌子修握着被褥的手蓦然握得死紧,一双黑压压的睫微微颤动着,像是努力地压抑着什么:“那么贵重的东西,若让我这里,我也不放心啊。还是哥哥收着吧。”
乔知白走过去,从凌子修背后将人整个抱住,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笑眯眯地道:“再贵重,也没有小修贵重啊。别推脱了,我相信小修能将东西保管好。唔,那我就放在专门装你衣裳的包裹里啦。”
将地契塞好,这才仿佛终于放下一点心来。乔知白脱了外衣正准备上床休息,突然对上凌子修,有些奇怪地皱了皱眉:“小修,你的眼睛……”
“嗯?怎么了?”凌子修茫然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唔,没什么,大概是我太累了所以出现幻觉了吧。”乔知白笑了笑,定眼再去看凌子修的右眼,依旧还是正常的黑色。那刚才自己看到的一双血红色的眼,应该只是烛光下投射出来的效果吧。乔知白自我分析道。
吹熄了烛火,抱着凌子修利落地上了床,伸手拉起被子将两人盖好,乔知白带着些睡意嘟囔着:“晚安,小修。”
“嗯,哥哥晚安。”凌子修睁着自己的双眼,轻轻地应声道。
☆、第17章不会丢掉我吧
第十七章
第二天,又是一个艳阳天。照旧和教书的夫子打过招呼后,乔知白便在凌子修的眼皮子底下,径自离开了百味楼。出了楼,乔知白丝毫没耽搁,寻着人问清楚了那信纸上记着的地址后,便赶紧私下偷偷地探查了一番。
那三户人家离得并不是很远,但是等乔知白将其全部走访一遍后,却也是将至午时了。三户人家总体来说都还算是不错,但是却也算不得是最好的选择。其中有两户人家,夫妻两个人品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却听说,两家的家里却都分别恰好有一房游手好闲,喜欢惹是生非的兄弟。
作为亲戚,若说那兄弟绝对犯不到那夫妻身上,几乎毫无可能。东家长西家短的,这夫妻平日里少不得要对那不争气的兄弟家进行资助。照这个情况来看,若是让小修被收养过去,指不定还要吃上多少暗亏。
乔知白伸手在那两家住户的名字前画了一个“叉”,表示淘汰。
视线往下移了移,继续看到那纸上仅剩的人家。
这一家各个方面倒是还算不错,只一点:乔知白嫌这一户的夫妻两人年纪实在是轻了些,夫妻两人中,年纪稍长些丈夫算起来居然也还没满三十。
虽然这个年纪对于早婚早孕的古代人来说,确实不算小了,但是乔知白却依旧有所顾虑。毕竟三十岁不到,女子这时完全还可以算得上是适宜生养的黄金时期。
若是就那般凑巧,这户人家将凌子修领回家后,女主人自己个儿就突然地怀上了,这可怎么办?乔知白微微皱着眉头思量:而且就算是夫妻两人还是依旧愿意收养小修,但如果真的有了亲生子,那么对待一个有着眼睛残疾的养子想必也不会投入多大的精力了。
乔知白被自己想象出来的小修受到冷遇的场景堵得心里发慌,一双眉是蹙了又蹙,脸上隐隐约约的,竟然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不行,不行。这是我认定了的孩子,平日里动都不舍得动一根指头,怎么能任由旁人就这么随意地糟践了去?”
挑剔了又挑剔,纸上的三户原本不错的人家,还就愣是被乔知白又鸡蛋里挑骨头选出了一对不是。选了半天,头疼地将信纸折了几折,又揣到了自己怀里。
算了,给小修找个养父母这种事,看来还是急不得。乔知白想,反正还有九天时间,自己还是得从长计议。
下午的时候,乔知白带着凌子修满大街上溜达,终于是将宅子里的小物件儿完全置办了起来。
宅子的原主人是个有些学识的老先生,屋子里的装修格局什么的也还颇有些趣味,乔知白看着很可心,凌子修也没什么意见,便就暂时没打算再来一次精装修。只是在屋子的细节上,根据凌子修和乔知白的喜好,添了许多新奇别致的小玩意儿。
细细地看着整个完全由乔知白和凌子修两人合作布置的房子,便能品味出那其中自始至终贯穿着的脉脉温情。
对于凌子修来说,这个房子的意义,早就远远地超出了一个房子本身的价值。在他眼里,这就是一个家。一个他和乔知白共同的家。
凌子修在夕阳下,偷偷地侧头看着乔知白的侧脸。乔知白正看着差不多已经布置好的房子,心满意足地微笑。
哥哥,你为什么笑呢?凌子修轻轻垂下了眼,是因为能与我在一起,还是因为……终于可以,丢掉我了呢?
“花了这么多功夫,可算是弄好了。”乔知白用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满意地一勾嘴角,朝着凌子修道,“好了,小修,今天我们就到这里了,马上要到饭点,我们赶紧回百味楼吧。”
“好的,哥哥。”凌子修朝着乔知白点了点头,乖巧地应着声。
吃完了饭,又各自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澡,整天的疲乏就仿佛一瞬间都被驱走了一样,整个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一切收拾妥当,也不过晚上八点的样子。
在这古代,要说好,那也真是好。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空气质量完爆现代任何一个生态村庄,更不要说那些常年雾霾笼罩的重工业城市了。
但是同样的,要说不好,那也真是缺点一箩筐。最典型的就是:缺少娱乐设施。
乔知白暗暗叹气,一晃眼二十多天,他还真是想念自己的电视、电脑、mp4了,哪怕就是给他一个psp,他估计也半点不会嫌弃的。
直直地躺在床上,一向很快就能入眠的乔知白这天却是奇怪地怎么也睡不着。闷闷地翻了好几个身后,那边凌子修突然开口问出了声道:“哥哥是睡不着么?”
乔知白有些讪讪地停止了翻身的动作,轻声道:“怎么,小修,哥哥把你吵醒了?”
凌子修摇了摇头,然后侧了侧身子,将乔知白的胳膊抱住:“不是。是我也有些睡不着。”
乔知白也朝着凌子修那边侧了侧,笑着问道:“既然都睡不着的话,不如我们两个聊聊天吧。自从小修读书之后忙了起来,我和小修之间都没有好好聊过了。”
凌子修垂下双睫,轻轻咬了咬下唇,道:“明明是哥哥比较忙才对吧。”
“什么?”乔知白有些诧异地反问。
“这些日子,买房子、买布置的物件、又不时地替我置办衣裳,一天下来在外面忙个不行的,明明是哥哥啊。”凌子修轻轻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的原因,明明很正常的话,乔知白听着,竟然觉得有一丝很微妙的埋怨包含在内。但是根据并不十分明亮的月光看过去,凌子修依旧是那么一张天真稚气的脸,乖巧非常。
“哦,那个啊。毕竟小修在读书,我不能打扰你啊,只能自己出去找些事情做了。”乔知白打了个哈哈将话题岔了过去,而后,稍稍一顿,试探性地问道,“小修,你现在还这么小,正应该是无论无虑地享受父母照料的年纪。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完全还可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和自己的父母在一起生活,享受天伦之乐?”
凌子修“刷”地一下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乔知白好一会儿,才又乖顺地将双睫垂下来,小声地道:“可是,我的父母已经因为我的眼睛将我丢掉了啊。”
乔知白被凌子修强自压抑着什么的声调堵了一下,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看到凌子修又睁开了眼,一脸又期盼又信赖的样子:“而且,我现在也并不孤单。我不是有哥哥了么?”
“唔。”乔知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已经拥有这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哥哥了,父母的话,没有也没关系的。”凌子修伸手抱住乔知白的腰,将头埋进乔知白的怀里,睁着自己的大眼睛,软软地问道,“哥哥,你不会丢掉我的吧?”
乔知白整个人微微一怔,但很快,略有些僵硬的身体却又缓缓地放松下来。伸手同样地将凌子修抱住,乔知白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安慰的吻:“嗯……好了,很晚了,小修,快睡吧。”
“嗯。”凌子修在乔知白怀里慢慢闭上眼睛,“哥哥,我最信任你了,你千万千万不可以骗我哦。”
“……知道了。快睡吧。”乔知白生硬地应着,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顿时感觉头大如斗。
“好。”
☆、第18章我们去郊游吧
第十八章
乔知白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下了床,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吹进来,让人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都快要到冬天了吧。乔知白用手缓缓地摩挲着木窗上的雕花,神色有些沉重。他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整整二十九天了。也就是说,明天,应该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想到这里,乔知白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酣睡的凌子修,觉得头疼不已。其实若说之后的安排,乔知白觉得自己能做的倒是都已经尽可能的安排妥当了。但是现下最最紧要的问题却还没有解决,那就是……他还没有征求凌子修这个正主的意见。
乔知白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些日子以来,他感觉自家的小孩开始越来越黏他,除了读书不得不分开的几个钟头,他恨不得连自己去一趟茅厕都要紧跟上来。
若是他自己没有打招呼就离开了半柱香的时间,那便就不得了了,凌子修能将他可能去的地方都翻个底朝天出来。而且,每次找回了他,那小家伙也不说话,就将自己那双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包着一汪泪,在眼里转啊转啊的,就算是个铁人也能将你的心给看化了。
更何况,那还是他接触以来最喜欢的一个孩子,那便就更是舍不得了。
可是,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再不想说却也没有办法拖延了。
那一头,睡得模模糊糊的凌子修伸出手,在床上摸了一圈发现没有摸到乔知白的人,神经蓦地绷紧,整个人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哥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直到视线扫到正站在窗边的乔知白,凌子修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软糯,“哥哥起这么早干什么?唔,快过来吧,外面好冷,在窗子边上呆久了小心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