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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骤然扬起,先是低沉浑厚,仿若庙中清晨敲打钟铃的声音,一阵一阵,悠扬悦耳,琴音又仿佛在不经意间缓缓回旋升起,音调变高,清脆动人,一切都好像身处梦境之中,用琴音所编织的梦影,是青旗沽酒,醉里飘飘浮浮难忘,在素味锦年里辗转成歌。
花间清晨,一曲惊鸿,一曲肝肠断,心中不由得涟漪起微淼,远远望去,他好似无力的倚在树干之旁,而她瘦影小立在百花之上,伶俜软音,细闻琴音,裙脚不知不觉染上一缕秋色,眉间笑得像那天上的弯月。
“叮……”又是一阵扬起的高音,眼前场景猛然变化,就身临其境般的站立在兵荒马乱的战场之处,士气高涨,恨不得一鼓作气,克其敌军!穆之柒好像看到了无数的士兵手拿矛和盾,所立下的誓气一阵压过一阵,霎那间,便感觉心潮澎湃,好像都要跳出来了似的。
琴音又在缓缓淌下,南下的大雁都要为这一琴音停留,啪着翅膀回旋在上空,终是,琴音越来越低,余音缭绕,最后只在穆之柒的耳边留下那令人迷离的余声。
半响,一片静谧。
在穆之柒回神之后,她才猛地拍起掌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院落显得格外大声,铜铃都随之一震,伴着那余音叮咚的响了起来。
穆之柒微微颔首,到现在都还有些迷糊,啧啧两声夸道:“师伯,虽然你收费是收得贵了点,不过这琴音还是入耳得很,我曾有幸听过师父的箫声,那笙箫一片,呜咽低昂,倒是和师伯你振奋人心的琴音大相径庭。”
“怎么样!我都说了,师伯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收的费用还是合理的吧,你要知道,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怎还会坑人呢。”萧子谦好似不好意思般的挥了挥手,无辜的笑道。
“………善良?”穆之柒反复咀嚼着那番话,轻瞟了一眼萧子谦,只是摇头道,“善良我不知道,不过……爱财我倒是见着了。”
萧子谦一甩衣袖,叹息道:“柒柒一看你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从小衣食住行无忧无虑,当然是不会懂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是如何活下来的,钱虽不是万能的,但也是必不可少的啊!”
“……你是穷人家的孩子?”穆之柒淡淡道,撇了撇嘴,望向屋檐角边的那只铜铃,嘴角弯了弯,似是勾起一道浅浅的笑意,“师伯,可你现在不穷了啊,你那铜铃所扬溢出来清脆的声音,好像是天下最好的“黑幕珍珠”碰撞发出的声音啊。”
说完,便意味深长的看了萧子谦一眼,萧子谦捂脸,脸上还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决定装傻到底:“哈哈,是嘛,我也觉得那只铜铃发出的声音蛮好听呢,是上次我去“醉梦浮生”那里面的姑娘送给我的。”
在萧子谦说到“醉梦浮生”四个字时,穆之柒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嫌恶,像是想到什么时,眨了眨眼睛,然后往胸口摸了摸:“师伯,你看到一个盒子了吗?小小的,里面装着一堆灰。”
“我看那是……死人的灰吧,摆在屋里头那方桌上,自去拿吧。”
穆之柒挠了挠脑袋,傻兮兮的笑了笑:“是啊,师伯,我能把她埋在这里嘛?”
“不行。”萧子谦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那东西多不吉利啊。
穆之柒唔了一声,细细斟酌道:“我答应要好好她的,师伯,我见此地风水实在不好,需要阴气镇压啊!”
“……呵呵。”萧子谦好笑的看了一眼穆之柒,“要是把那东西埋在这里才风水不好。”
“你要多少。”
他缓缓伸出五个手指头。
穆之柒一横心,咬牙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