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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废人让叶小佳木讷在了原地,他在庚子年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熟悉的那种绝望,那种绝望出现过在自己统领过的士兵身上,那些士兵看到了百倍强于自己的敌人,就乖乖放下了兵器,等死。
现在情形简直一模一样,叶小佳骨子里的那股傲气开始苏醒,他盯着庚子年的眼睛,低声道:“从来都没有人觉得你是废人,觉得你是废人的从来都是你自己。”
这碗鸡汤曾在边境鼓舞了无数士兵。
现在庚子年只是呆呆地看着叶小佳,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救不了这个女娃,这个女娃身上的病毒我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况且,病毒的治疗有着极大的风险。”
叶小佳苦笑了一声,“病毒的治疗有着极大的风险……这似乎才是你逃避的理由。”
庚子年惨笑了一声,“你很会读懂人心,可惜了,你和我一样,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说着庚子年便把地上的酒瓶捡起来,对着嘴喝了起来。
酒瓶里面只剩下一些酒渣,庚子年就伸出了自己的舌头,像只老鼠似的,在里面搅动,榨取最后的一丝酒精。
这里面无数只空瓶都遭受过这样的待遇,如果它们是小姑娘,一定会恶心地吐了出来。
叶小佳见状愤愤地握紧了拳头,如果这是他带的士兵,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从庚子年的手中抢过酒瓶,砸在他的脑袋上,倘若他还不能够清醒,那就两个字,“枪毙——”
叶小佳还是从庚子年手中抢过了酒瓶子,拿着酒瓶子对准着他的额头,冷声道:“你他妈别这样装怂——”
庚子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叶小佳,又疲乏地倒在了地上,“当初张一笑也这样拿着枪抵在我的脑门上……”
周落淑见状拉了拉叶小佳的衣袖,“叶小佳,我们走吧。”
叶小佳无奈地耸了耸肩,把酒瓶扔到了一边,拿出纸巾擦了擦手,退出了屋子。
周落淑咳嗽了两声,“咳咳,酒精味很呛人。”
叶小佳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明白他为什么不救你,病毒治疗过程中很容易产生异变,何况这又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病毒,但是我受不了他那副怂样。”
周落淑点了点头,眯着眸子看着天空的太阳,“我知道了……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你就带我四处逛逛吧,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逛过街呢。”
叶小佳推着轮椅缓缓地前进着,“说真的还是假的,你从来没有逛过街么,据我所知,女孩子可是把逛街当做家常便饭呢。”
周落淑盈盈地笑了,“骗你干嘛,小时候我们在孤儿院,一切都是统一分配,后来长大了,领了贫困生补助,钱也刚刚只够买一些普通的衣裳食物。”
叶小佳指着维度科技的大楼,贼兮兮地笑道:“等以后我有钱了,我就把那栋大楼买过来,以你的名字命名。”
“这样不太好吧……我不喜欢这样的形式。”
“咳,你还当真了。我如果有钱了,得先搞一辆闪光摩托。”
“叶小佳!”周落淑轻轻掐了掐叶小佳的手背,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俩打情骂俏的一种方式。
两人继续走着,到了一座大型的商场里面。
周落淑坐在轮椅上面,时常引来一阵惊诧的目光,“唉,这女孩子年纪轻轻怎么就瘫了,真可惜了。”
叶小佳冲上去就拎着那说闲话的大妈衣领,骂道:“你他妈说谁瘫了。”
“我……”
周落淑连忙拉着叶小佳的衣袖,把他给拽了回来,“对不起,他是我哥哥,脑子不太好,打扰了。”
叶小佳无奈摇了摇头,“说谁脑子不太好呢,落淑,你就是太惯着这帮人了。”
周落淑苦笑着,“她又没有说错什么,我现在本来就瘫了呀。走,继续朝里面看看吧。”
叶小佳推着周落淑继续朝里面走着,很快,周落淑的手里便抱着一杯XL号的奶茶,偌大的奶茶和她娇小的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周落淑的手里还抱着各种零食。
周落淑嗔道:“叶小佳,我和你说过啦,我肚子不饿。”
叶小佳笑眯眯解释道:“养女孩子嘛,就像养女儿一样喽,周落淑,只要你调皮,我就把你当女儿养着,嘿嘿。”
周落淑悻悻地怼道:“谁要你养着。”
可是心里已经在十分感触,“难道有父母亲就是这种感觉么。”
周落淑看着商场里那些大人牵着孩子的手,嘴里一阵阵地发酸,“走吧,回去吧。”
叶小佳却径直把周落淑推到了一家卖女装的门店前,三十岁左右的女服务员穿着制服黑丝走了过来。
服务员打量着叶小佳和周落淑,“同学,这位是?”
叶小佳解释道:“我女儿,我想带她买一条像样的裙子。”
服务员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现在年轻的情侣都流行这么玩。”
周落淑连忙摇了摇头,“姐姐,别听他瞎说,我们不买裙子。”
叶小佳却已经拿了一条崭新的裙子走到了周落淑的跟前,把裙子丢在了周落淑的身上,解释道:“周落淑,你也应该有点女人味嘛,整天打扮得像个酷小子,哪个男孩会喜欢你嘞。”
周落淑冷哼道:“我又不指望你的喜欢。”
店员尴尬地赔笑着。
叶小佳笑眯眯地看着周落淑,“我明白了,周落淑是怂了,不敢穿裙子。”
周落淑气得快要站起身来,“谁怂了,穿就穿,我怕你么。”
店员推着周落淑进了试衣间。
叶小佳凑过去看了一眼,除了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没有瞅见,期间,他听到店员和周落淑的聊天。
店员似乎在说:“小姑娘,你得多吃些木瓜,不然以后可怜孩子了。”
啪哧,帘子被拉开,叶小佳看到了穿着碎花格子裙的周落淑,一种温和的气息铺面而来……
周落淑的身上的确有一股读书人的温柔气息。
周落淑的俏脸有些绯红,“怎么了……”
叶小佳满意地点了点头,“什么都好,就是平……胸。”
“啊——”周落淑狠狠地掐着叶小佳的手背。
叶小佳哀嚎着,“落淑,我错了,我就喜欢平-胸的妹子。”
店员苦笑着附和道:“多吃些木瓜,多吃些木瓜就好了。这条裙子里属于压箱货了,战争前的工艺品,一千零八百。”
叶小佳咽了口唾沫,嘀咕了一声,“一千零八百,我拿了个护卫勋章才奖励我2000money。”
周落淑似乎看出了叶小佳的窘况,“那就不买了呗。”
这时候起先被叶小佳拎过衣领的大妈走了过来,她从皮包里掏出了一沓现金,憨厚地笑道:“这两兄妹俩也不容易,一个瘫痪了,一个脑子有些问题,这些钱我替他们出了。”
店员收起了现金,“那么裙子是打包呢还是就穿着。”
“穿着。”叶小佳连忙回复说。
大妈付完了钱,拍了拍叶小佳的肩膀,“年轻人,不要那么浮躁,你如果刚才动手打了我,现在岂不是没有人帮你们付钱了。”
说着大妈便潇洒地离开了。
叶小佳默默竖起了大拇指,“酷啊,我叶小佳居然被她给教训了。”说着回过头去,看着周落淑,“嘿嘿,不过不亏,谁叫我家落淑这么好看呢。”
周落淑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又成了你家的落淑了,就喜欢占人便宜。”
……
离开了购物商场,叶小佳走在夕阳路的另一端,两人就要登上返程的公交车了,周落淑看着挪移着的太阳,知道光阴在流逝,自己的仅有的生命在流逝。
周落淑以前想过很多种死法,无不是轰轰烈烈,可是现在真到了老鹰教派给她下达了死亡通知书,她反倒释怀了。
周落淑站在公交站台的底下,嘴里哼着小曲,叶小佳靠在她的身边,昏昏欲睡,可是突然间周落淑听到了一阵孩子们欢快的声音,她扭头看了过去,看到了夕阳小学的大门屹立在自己的左侧身后。
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嘉禾,站在那里,领着一队小学生们,各个的手里拿着统一样式的画板,看来他们正在上美术课。
嘉禾看到了叶小佳和周落淑,也是欢快地走了过去,“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我叫你们带给庚大叔的饼干带到了嘛。”
叶小佳憨笑着点了点头,“带到了,庚大叔还分给了我们几块,味道不错。”
嘉禾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真好,我现在正在给孩子们上美术课,你们也进来看看吧。”
叶小佳打着哈欠,“一帮小屁孩,有什么——”
周落淑却打断了叶小佳,“好,我也想看看。”
到了幼儿园里,嘉禾朝着周落淑眯着眸子笑了笑,开始了给孩子们上课,她指着大梧桐树投下来的倒影,笑着说:“孩子们,你们看大树的枝干,叶子,还有地上的倒影,都有不同的颜色变化,这叫光影变换,优秀的美术生,正是要抓住这些光影变换……”
周落淑也已经拿起了画笔,开始动手创造自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