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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春末夏初的时节,巴蜀地区的这阵子,昼夜温差常常是极大的。比如今天,白昼里是艳阳高照,临近傍晚,天色一片昏暗,渐渐的刮起凉风。这个时节,是最易让我产生“物是人非”之感的,许是很多美好的记忆都产生于这样的季节里吧,也许是这本来就是一个辞旧迎新的季节,万物都走入新的生命新的轮回,那逝去的一切已埋葬在旧年的土壤里,消失不知去向了。因这些种种,我便自然的发出了:“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的感叹,隐隐蜿蜒出的一抹凄凉之感,勾起无限思量。
近来的日子,用“慌忙”二字形容是不过分的,快节奏的生活,让我来不及好好体悟,好好观望,内心渐觉空洞浮躁,忙于赶路,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接二连三的错失,大千万象,都是需要沉静下来去好好反省的。
繁忙之中,读完了兰若的一心一意来奉茶,因为被书名误导,以为是以论茶为主体的文章,这本书足足在书架上被闲置了两个多月,直到幡然醒悟需要放慢我的脚步,学会去闲淡的品读这浮生冷暖,才取下了它。我不得不承认,我险些和一本好书一再的错肩,当然,罪魁祸首还是我先入为主的习气。
对于茶,我是个完全的门外汉,七窍通了六窍,唯剩一窍不通。书读完了,总算是知道,龙井产自杭州,普洱来自云南,乌龙出自台湾,蒙顶茶原是高贵显赫的贡品。然而,依旧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人,我天性急躁,对需要时间去精磨慢温的事物都有种天生的疏离心态,这大概是我,长这么大一直对茶毫不知解的很大原因吧。
兰若的这本书,读得我冷汗泠泠,我看到她以茶之名对红尘俗子的我们的叩问,彼时的她,是严师,用毫无修饰的言语,指出我们的种种鄙习和偏心,她的责问那么直接的击中要害,以致于你都来不及找理由来装饰。无法逃跑,让人甘心停下来去审视所背负的那些行囊。她说要白泥赤淖走风尘,行囊太多太重,就定有许多是不必要的,一路走来,取舍应有方,不该好的坏的都一应收上。她的话,让我如雷贯耳,猛然惊醒,是啊,已经有很久,我不曾好好的反省过自己了啊,总是,借口平日事太多,日子太繁忙,把为人最重要的功课给落下了,得踏踏实实的补上啊!
高山流水,实在是无上的缘分才能相遇的啊,大多数的我们,并未有那般的知音之遇。我又是极其较真的性格,不愿学世俗的泛泛而交,非得要相知相惜的人,才愿意捧出自己的一颗心,旁人不免觉得我为人太过冷淡。有我很珍惜的人,彼此视为知己,却相隔遥遥,空间和时间,有着物换星移之力,每每念此,都不免一番感叹,人世蹉跎,孤独总是最平常的伴者。
然而,孤独具体又是什么呢?孤独或许也只是表象,内在的真相恐怕是不安稳的心吧。孤独之感,大抵源自比较吧,较当前与曾经的某个时段或际遇的比较,比较的结论是今不比昨。真相却是什么呢?把今日拿予旧行囊去比较,说白了,是放不下陈年往事罢了。我忍不住嘲弄自己了,不曾了悟的我,还把孤独当作修习了不起的宝贝,美其名曰:独立的思维就避免不了孤立。如今看来,实在是羞愧,真正的孤独,不是哀哀怨怨,真正的孤独,是要勇进绝峰顶的那一种淡泊和清明,是安于当下的本分。
夜已渐深,冷风既始,怕是不会轻易的消停了。呵呵“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山高水长,唯愿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