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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音乐跌宕起伏,乐曲高亢和婉转都让听众感官神经为之震颤,旋律把观众卷入了莫名的兴奋中。就在嘎然而止的那一刻,场下静得可怕,随即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会场。
捧着鲜花的乐迷们,成群结队地涌向了舞台。
乐队指挥阿莫,捧着鲜花,心事重重地从人群波浪中穿过去。音乐还在继续,仿佛刚才的一幕还在重复。阿莫成功了。
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阿莫直奔协和医院。
就在阿莫走近急救室的时候,刚好有一辆急救车从里边推了出来。病人的脸被蒙上了白布,阿莫的心就如同乐队的大鼓沉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身体软下去了,没有勇气走过去。
他痛苦地问医生,死去病人的名字,是她。
阿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极度的痛苦,没有让阿莫忘记当初的承诺。梅,为了成全自己的事业,在举行音乐会的前期,向阿莫隐瞒了自己的病情,直到音乐会的开始,她才踉跄地赶到医院。
阿莫在台上的表现,梅在手术台上心领神会,那是她在钢琴上多次演奏阿莫的乐曲,那一段让心和肺为之跳舞的节奏,那一截让呼吸急促的小乐章,在梅的心脏跳动。
医生从来没见过麻醉剂后的病人如此清醒和兴奋,止血过程中血管不断爆裂,长达三小时的抢救最终以病人失血过多,心脏衰竭死去。
就在死亡的瞬间,梅仿佛听到了观众潮水般的掌声震耳欲聋。
一个礼拜后,阿莫对着梅的骨灰盒作下了乐曲三章。
还是那个演出现场。
观众喊着阿莫的名字,此起彼伏。
阿莫在此刻真像着了魔,手中的指挥棒仿佛毫无章法,而乐队的演奏仿佛如同杂乱无章,而阿莫摇晃的头和他的长发,完全沉浸在一种歇斯底里,伤感,挣扎,倾诉,缠绵之中。
观众被震撼了,音乐在诉说着什么?
阿莫在奔跑,在和时间赛跑,在和生命抗争,台下之人听懂了,他们捕捉到了音乐家内心的痛苦,那就是人生的痛苦。
生命乐章,三部曲该是什么?阿莫在音乐中解读了,沉重的是坎坷,轻快的是快乐,急促的是病痛。
音乐忽然嘎然而止,阿莫倒了下去。
嘴边渗着鲜血的阿莫,此刻看见梅轻轻地拉着她的手,回到了那个小屋。
来到北京发展的阿莫穷困潦倒,写出的乐谱没有乐器演奏,梅,从自己的医疗费用中拿出来买钢琴的钱,给阿莫把钢琴搬了回来。
梅是先天心脏病。父母因为车祸双双死在了旅游的路上,留下了她孤零零的,还有这所破旧的小屋。
阿莫租下了梅的小屋的一半。
就这样,命运让他俩相依为命。
梅是美院高才生,绘画能给她带来生活上的一些补贴。
阿莫创作的时候,在乐曲的巅峰,梅随着旋律特激动,顺手就能画出意境非常深远的作品,可是每次激动之后,就是心脏疼得越发厉害的时候。
灵感来自生活中对幸福的渴望,好的作品来自对生命的珍惜和对命运的抗争。梅理解阿莫作品中的凄凉和深沉,那是对自己的眷恋,而自己的画越发的苍凉起来,古朴中渗透着冷寂。
梅的作品很受欢迎。
梅准备开一个个人画展。
有一家公司承包了梅的此次活动,给了梅一大笔钱。阿莫是高兴地说,梅的病有希望了,只要有了这笔钱。梅执拗地说,这笔钱用于阿莫音乐会的举办,等阿莫成名了,还怕没钱看自己的病?
就在梅和阿莫紧密锣鼓操办成功音乐会准备工作的时候,梅由于劳累过度,旧病复发,送进了医院。阿莫要撤销音乐会,梅坚定地制止了他,并声言要不如约进行音乐会,她将放弃治疗。
阿莫无奈放开梅苍白的手,泪水模糊了世界的离开了白色的地方。
舞台上,阿莫的心让梅的危急病情牵扯,如同自己的作品中激烈的寻觅,那种对生命的渴望牵扯着观众的思绪,死亡线边的徘徊的感觉席卷着每一位欣赏者的心弦。
阿莫对着骨灰盒说,我会在你的个人画展上,弹奏我专门为你编写的乐曲。
梅的个人画展如期举行。
人们在欣赏每一幅作品的时候,最后都停留在一幅名为化蝶的国画前。
钢琴婉约地叙述着画中的故事,那是梅和阿莫的身体插着蝴蝶的翅膀,飞翔在圣洁的殿堂,阳光倾泻在他们的脸上,他俩眼角的泪折射出的彩虹,给了人们许多的遐想。
画展的最后一个下午,人们听到音乐越来越缓慢的时候,停顿了片刻之后,众多钢琴音符同时发出一声巨响。
阿莫手里抱着一个骨灰盒,口中沁出黑色的血丝,趴在钢琴上。
人们看见两只蝴蝶从画中飞了出来,耳边传来阿莫欢快动人的乐曲,那幅画内的两个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