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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村子不大,略显得拥挤,于是有条件的就往东头搬了。
自从人们往东头搬,唐旭的心里也活泛了。可是,提着礼品到村长那里跑了几趟,未果。
心里头正烦,隔墙赵斌走过来了。赵斌的话让唐旭茅塞顿开,开了春基地的事就定下来了。
此后,两家的感情甚好。
这家吃顿新鲜的饭,总要送一些给对方的,比如饺子了,还有油饼子,葱花烧过了。
这两家关系好,惹来了乡亲们的嫉妒。可是,这两家没有因为别人的闲话,相反关系更密切了,到了无话不谈的份子上。
两家的院墙是低矮的那种土坯堆砌的,由于是老宅,所以在土墙上就留下了几株酸枣苗。
这年的秋罢,农活基本上扫尾的时候,这两家的友好关系就有了裂痕。
两家各有一个儿子,就因为墙头红个艳艳的酸枣,挣来抢去的发生了口角,竟然打起架来。打架也不要紧,主要是唐家的给赵家的孩子脸上抓出了一道疤。
从此,两家人中间就有了隔阂,那道低矮的墙仿佛一道疤痕,又仿佛一条界河!
村子里的人就议论了,香到了极点就臭了吧?
风言风语都不怕,怕的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有时候,两家人同时开门要出去,一看碰了头,同时又返了回去,总要等到一个走了,另一个才出来。
原来的庄稼地也是在一块儿。两家总是等一方忙活完了,再去续尾。
赵家终于在村东头修好了宅院,正准备搬过去。可是老天不给面子,下起了连阴雨。
唐旭的儿子学校放了假,去了姥姥家。这两天,他忙着做纸花,纸扎,童男女。那是专门为农村人死后发丧准备的,农忙之余可以有些外收入。
这天夜里,唐旭夫妻俩累了一天,就迷迷糊糊躺下了。半夜的时候,传来了恐怖的咯吱声。唐旭猛然想起,这所老宅有些年头了,不会是正想着,有东西开始往下掉,他一顺手就把妻子推到了床下,迅速地塞了进去。当他摸黑做完这一下的瞬间,房子就整个儿塌下来了。
雨还是淅淅沥沥。
赵家这两天的夜里没有睡好,新房子盖好了就是不能拾掇,夫妻俩正在那里商量着。突然听到一声巨响,他家的房子忽悠了一下。不好,有地震!两口子穿上衣服就跑了出来。
可不是咋的,隔墙唐家已经包圆了。看见模糊的一团,塌陷的房子,夫妻俩猛然清醒了,里面还有人哪!
赵斌急忙到家里取上手电筒,一翻身跳过墙头,进入了这个熟悉的院落。
现场惨不忍睹,赵斌眼泪哗地流出来了。赵家媳妇儿看着这情景,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泪,两个人就用手再扒泥土。
赵斌对媳妇说,快去通知村干部,还有打电话通知他们的父母。
赵斌这个时候就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喊:“唐旭,不要怕,我来救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乡亲们都听说了,整个村子都动员了起来。只见小雨中的手电筒竞相闪着夺目的光华!
房子下面有人,不敢用工具,只能用手。乡亲们的手都被玻璃或者钉子刺破了,现场流淌着让人心疼的红色的小河。
女人们不坚强的在一旁抽泣,男人们呼喊着唐旭的名字。
你听,有微弱的声音。大家静一静,唐旭还活着!赵斌一下子哽咽起来,嘴里含着:“唐兄弟,我这就救你出来,你要挺住!”
赵斌的脸和身上已经是泥水和鲜血混成了一体。
就在那个三角低下,赵斌指着。原来农村的房梁都是做成三角形的,图了个结实稳定,要不是唐家的房子年老失修,蛀虫蛀坏了木梁,还不至于发生这灾难的。
人们看着那个黑古隆冬的三角下面,没人敢进去。赵斌这时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媳妇儿过来拉了一下。
赵斌迅速地脱了上边的衣服,钻了进去。
约莫一刻钟的时候,大家摒气凝神,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空气像凝固了似的沉闷,雨点打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如果救人不成功,可能还要搭进另一个!
不是哇!赵斌大声喊了一句。赵家的媳妇儿一下子就晕了过去,乡亲们急忙搀扶着送回了屋子,放在了床上。
赵斌接着喊,来人哪!村长跑了过去。
接着,接着,出来了!
看见唐旭的身子出来了,妇女们也不忌讳,仔细地上上下下打量,没事,大家高兴地彼此拍着肩膀。
我媳妇儿在床底下,麻烦赵兄弟了。唐旭咕嗵一声就给赵斌跪下了。
别这样,唐兄弟,谁让咱俩是邻居?我再进去!
赵斌进去了。
听见里面稀哩哗啦的声音,不时的手电筒的亮光穿透出来,仿佛刺向这个残忍的雨夜。
我找见了。一会儿,赵斌怀抱着唐家媳妇儿,出来了。
大伙儿甭提多高兴了,把唐家两口子跨过墙抬进了赵家的院子。
也顾不上泥糊糊的身子,就把两口子安顿好了。
赵家媳妇儿睁开眼,吓了一跳,妈呀,我这不是到了阴间了吧!大家的笑声把小村庄都笑醒了。
唐家的父母天亮才来。听说是老婆子昏厥了多次,好不容易揠过来,才找上车子赶到了。
看见儿子,媳妇儿安然无恙,老婆子跪在了地上,拍着大腿那个哭呀!
天晴了,雨住了,土墙上的那一丛酸枣树开了星星点点的小绿色花儿,黄嫩嫩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唐家老两口招呼村长,拿出一沓子钱,说是要请乡亲们。村长说,该请的是赵斌。
赵斌不好意思地说:“俺们是邻居,说啥感谢!”
村长说是说,还是在赵家的院子张罗起来。仿佛办喜事,晚上有露天电影,还有丰盛的晚餐。
赵家搬到了东头去了,唐家暂时入住了赵家的旧宅。
酸枣红个艳艳的时候,在东头赵家隔墙唐家开始动工了。唐旭对赵斌说,趁这个机会,俺就不修那院落了,不过我想说件事,不知道你同意否?
赵斌一听,举起了食指,嘘,让我说。
来年的时候,两家院落的隔断原封不动地搬过来了,还是那堵低矮的土墙,那一丛绿绿的酸枣树长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