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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打工的父母,我来到了这个城市。
城市的汽车多,城市的街道宽,城市的人流像一条河。
颠沛流离的生活,让我认识了许多生活中生活在底层的人们。他们靠捡垃圾,他们靠火车站搬运,他们靠骑三轮,他们靠上门装修,他们的生活和我们的生活是一样的。
我向往在秋季里坐在核桃树下,用粗铁丝经过锻压制作成月亮似的刀子,双手轻轻地把刀口插入到绿色的略带着白点的嫩核桃中,就从那个所谓的眉眼中,刀子一用力嫩核桃就成了两半。白色的核桃仁就藏在里边,这是她的家。核桃仁的外面有一层嫩黄的有如小鸡嘴巴似的薄膜。慢慢地撕开来,剥离了表皮的核桃仁是那么的晶莹剔透,那是农村里最美的食品。有时候我就想,那嫩白的核桃仁仿佛家乡人的品质,那掏空了的核桃皮就像两扇打开的家门。
我就想象着,未来的家能有核桃那么大就行。父母说,孩子,你还需要奋斗,就核桃那么大的一个地方,像咱们外乡人需要几十年的奋斗。在我童话般的世界里,核桃房子就是我的唯一追求。
无论春夏秋冬,城里都能吃到新鲜的菜蔬。妈妈总是在黑得不能再黑的傍晚,兴奋地捧回一大堆的处理的蔬菜。有裂了缝的西红柿,有破碎的灰子白,还有焉了的豆角和青椒。不管怎么说,妈妈还是用灵巧的双手做出了可口的饭菜。
没有自己的房子,颠沛流离的生活是我童年的主题曲。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不知道何处是我家。
妈妈依旧是那么地沉醉于傍晚的出去买菜。那时父亲正在某工地施工,高高的楼层俺从下面望上去,就像老家东山的悬崖。说起东山的悬崖,好多小伙伴都喜欢偷偷地去,哪里有老鹰的幼仔。丢了幼仔鹰妈妈很着急,就会围着抢了它孩子的人盘旋,找机会攻击。记得有个叫四宝的,就是让老鹰给从山崖赶得摔了下去。那么高的山崖,人们找见他的时候,几乎已经不认识了,从衣服的外面看判断是他。我的爸爸和四宝一样,他不知道想什么,竟然从山崖一样的高层楼面上飞了下来。
从那一天,我就没有了父亲。
听老师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性格孤僻,不合群。我知道,和那些城里人比,我们乡下人没有供应户口,买东西不能平价买,去哪里平等。爸爸的死,造成了家里没有直接收入。记得妈妈每天早上出去,给我留下中午的饭。那时我还在睡梦中,妈妈飘香的饭菜的味道就唤醒了我。妈妈说,中午回来家里热一热,上学的时候要听老师的话。我拼命地点头,我知道,妈妈要想见到我,还得在晚上。
妈妈没回到家的时候,那是我一个人手托着小脑袋最害怕的时候。我一直幻想,妈妈哪一天像爸爸那样,我就没有妈妈了。妈妈的工作有三份,一是到纸盒厂糊纸箱,二是到副食品公司捡鸡蛋,三是到加工厂打月饼或者烤蛋糕。这些都是临时工,妈妈说这都是房东家老太太找的关系。妈妈每次回来,总会带着让我心动的好吃的。那时候我觉得妈妈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我最爱吃的东西就是从妈妈的手里变出来的。妈妈的手是从嫩白的变成茧子越来越厚了。妈妈说,孩子帮帮妈妈,用剪刀给妈剪一下,太厚了,去了工厂,人家说影响操作。妈妈的手从来都是嫩白的,那是爸爸在的时候,如今妈妈的手到了冬天就会更加的粗裂,甚至血口子不断。妈妈买了白胶布,就缠,就裹。
没有房子,我们租住的房子阴暗潮湿。记得有一次,我去上学,因为不敢跟老师说去厕所,就尿了裤子。回到家里,妈妈流着泪让我脱了裤子。我看见那旧棉裤里有很多白色的东西在来回地跑。妈妈用手拼命地挤,原来那是成群的虱子。妈妈流泪了,妈妈说,我说孩子怎么天天脸色苍白,原来有这么多的吸血鬼!
随着妈妈的临时工,我们搬家已经是经常事情,而且形形色色的房东我都见过,不过,都是好人。因为,没有妈妈回来的时光,总会有人帮助我的。妈妈说孩子没有父亲的照顾,所以就胆子小了。我也不知道,我不敢听见打雷声音和看到闪电的白光,我会幻想父亲血淋淋地站在我的面前,我会幻想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鬼就在我的床边。我就发高烧了,这是妈妈说的。
迷迷糊糊的我,就听见了许多人的声音,那些变了形的声音,那些变了影像的声音。妈妈就去找那些巫婆打听,孩子到底有啥不干净的了。妈妈让我喝烧了黄纸的水,然后找个人拿着一碗清水,在午夜十二点端出去,第二天我就见好了。妈妈说治病的过程很简单,就是割上一斤肉就行了。那是供神仙老爷的刀头。为了吃到好饭,妈妈就让我就给巫婆作了干儿子,共同分享供过神仙的美味。
没有家,哪怕是有核桃大的地方就行!妈妈也这么长说,但是妈妈到死的时候也没有自己的房子。
那是一个黄昏,妈妈走在马路边,一辆拖拉机把妈妈捎带了出去,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我在黑暗中没有等回来妈妈,我就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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