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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红火火·番外·南阳篇(七)
顾卿卿走到他旁边, 浓郁的酒味混杂着糖果的香甜,她狐疑道:“醉了?”
“刚才没有, ”男人笑:“现在有点。”
女人没好气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挺厉害啊,阿娘还特意训了我,让我不要管你太严。”
“嗯。”男人依旧笑吟吟看她。
“嗯?”顾卿卿不敢置信:“你让我挨了顿骂, 就这反应?喝多了吧你。”
“嗯。”男人又应了声, 眸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客厅现在就他们俩,暖色的灯光像剥了皮的橘子, 温馨柔和。
男人身体略微前倾, 手肘撑着桌面, 单手支头, 侧脸看她。
顾卿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啊?”下意识摸自己的脸。
也没有什么脏东西啊。
她纳闷。
“你今天让我端菜的时候, 叫我名字。”他忽然开口。
“啊, 有问题?”就这?
“你以前让我做什么,都叫我哥哥的。”小女人很会撒娇,没事楚岱, 有事哥哥。
顾卿卿沉默片刻, “哥哥, 你醉了。”
男人不置可否, 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
顾卿卿:“……你酒量这么差?也没喝多少吧。”不过他平时好像也不怎么喝酒, 除了偶尔和狗蛋对饮几杯。
也就在白沙岛和兵团的兄弟们聚的时候才喝一点。
她肯定自己的猜测:“你是真醉了,自己上楼还是我扶你?”
“扶。”男人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他虽然瘦, 但是身材高大, 压在身上也挺沉, 顾卿卿扶着他,两人走一步都费劲, 偏偏男人不收力道。
“你是不是被狗蛋刺激到了?”他这要么不开窍,一开窍就跟个孔雀似的到处炫耀,人家姑娘跟他说了一句话就能开心到不行。
今天那嘚瑟的表情,她都差点以为人家姑娘要跟他打结婚申请了。
“有点。”男人笑了一下,说:“他还没找到媳妇儿呢,就这么开心,我有媳妇儿,应该更开心。”
顾卿卿:“……你开心就是让我伺候你是吧,扶你上楼是不是还得给你洗澡啊?”
“可以吗?”他眼底闪过一缕笑意。
顾卿卿直接把人从身边推开,气呼呼道:“你装醉是吧!”
“嗯。”男人被推开也不恼,反身倚着楼梯口的木栏杆,看着她,缓缓道:“下午狗蛋跟我说,觉得武装部那姑娘很可爱。”
“然后呢?”她眉梢微挑。
“然后,我在想,”男人低笑:“我媳妇儿最可爱。”
可心又可爱。
顾卿卿默了半晌,抬头认真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偷偷带着崽子们去供销社买零食了?”
男人这回是真没忍住,喉结上下滚动,笑声清浅荡漾。
他懒懒垂眸睨她:“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现在我们要谈论的是另外一件事。”
“嗯?”她不解。
“帮我洗澡。”男人眸色晦暗。
“……”
—
一夜好眠。
吃完早餐,崽子们得知要去公园玩,兴奋到不行。
顾卿卿准备好相机和胶卷,拿了个黑色的布袋子装上。
“今天也不知道会不会起风,阿绥你多穿件衣服。”
“阿姐,”男孩有些无奈,眼底有浅浅笑意:“我穿了三件。”
沈绥从小看起来就身形单薄,以前是营养不良,饿的,现在有东西吃了,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瘦。
她看了许久,越想越想不通。
最后冒出一句:“你们学校食堂饭菜怎么样?可口吗。”
“比不上阿姐做的,但还行。”沈绥说。
顾卿卿弯眸笑:“那在家多吃点饭,快开学了我给你做点虾酱和黄豆肉沫酱带去学校。”
“好。”
顾青烈今天穿了身常服,外套是以前买的黑色风衣,楚岱也有一件。
褚昭昨晚没回去,早上从他衣柜里找了套洗了个澡,现在看起来也是神清气爽。
“咱们走吧?”他问。
楚渊司令部有事,不能陪亲家,秦老时间富裕,正好跟顾金一起走走聊聊。
顾卿卿检查了一下带的东西,零食和钱都没少,她说:“差不多了,走吧。”
一大屋子人浩浩荡荡出了院子,萧潇本来在外面晨练,看到他们要出去,好奇道:“这是去哪儿呀?”
人群中有顾灿阳,她呼吸蓦地一滞。
“去人民公园,一起?”褚昭问楚岱:“要不捎上她呗。”
男人看了眼没说话的大舅子,点头:“行啊,反正也要开两辆车。”
他们人多,一辆车坐不下,他早就和顾青烈去开了条子借车了。
“那我回去换身衣裳,你们先走,我很快到。”有两个和善的陌生面孔,看起来和卿卿很像,萧潇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有些紧张。
“不着急。”顾卿卿温声道:“我们在军属院门口等你。”
“好!”
她背影匆匆,消失在院门口。
骄骄抬头问阿娘:“姨姨是在害怕什么吗?她怎么跑的这么慌呀。”
顾卿卿看了眼旁边抱着小星星的大哥,柔声道:“可能是怕你大舅舅吧,成天冷着一张脸,也不怎么笑。”
“哦。”骄骄想了下,说:“可是我不怕舅舅哎,我超喜欢舅舅的。”
“因为你踢被子他不说你?”顾卿卿弯腰,捏捏她的小脸:“待会儿到了公园不要乱跑,地方太大了,阿娘找你们也费劲。”
“知道啦!”骄骄跑到二舅舅身边,拽住他的衣角,撒娇:“舅舅~宝儿腿疼,走不动啦!”
顾青烈本来和褚昭在聊闲事,听到外甥女的话一把把她捞起,咧嘴笑:“行,舅舅抱。”
“不嘛,要举高高!”她在顾青烈怀里扭来扭去:“要跟以前一样!”
顾青烈对崽子们百依百顺,结实的手臂稍微用力,本来在怀里的小骄骄瞬间坐到他肩膀上,男人爽朗笑:“都听咱们宝儿的。”
骄骄抓着舅舅的头发,眼睛弯成月牙儿。
舅甥俩笑起来都有两颗虎牙,骄骄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楚岱后知后觉:“你这也是梨涡?”他问顾青烈。
“是吧。”男人毫不在意道。
楚岱沉默许久,哭笑不得道:“我还以为你这是被什么划伤的印。”
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他还有对梨涡。
他下意识看向顾卿卿。
“别看啦,我没有。”顾卿卿瞄了眼旁边冷峻的男人:“大哥有。”
楚岱:“……那不是浪费了吗。”
狗剩笑的次数屈指可数。
时如霜在旁边接话:“他们兄弟俩这对梨涡是遗传你外公那边的,也不怪你以前没看出来,你二哥笑起来满脸都是窝。”
笑容太灿烂了。
楚岱摇头失笑。
萧潇怕他们久等,换衣服的速度很快,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开车门。
两辆车,一辆楚岱开,一辆顾灿阳开。
她没有犹豫,上了后面那辆。
褚昭坐在楚岱旁边的副驾驶,后面是顾金秦舟沈绥还有团团年年。
另外一辆车,副驾驶是顾青烈,萧潇靠窗坐在顾灿阳后面,中间是顾卿卿,另外一侧是时如霜。
小星星坐在阿娘腿上,骄骄被外婆抱在怀里。
车辆缓缓驶出军区大门,萧潇脑袋抵着车窗,顺着缝隙能看到前面男人清冷的侧脸。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连头发丝看起来都是冷的,但是又连头发丝都分外好看。
“潇潇?”见她走神,顾卿卿喊了一声。
“嗯?”她略微起身,眼神询问。
“没什么,”顾卿卿笑了下:“小星星好像踢到你衣服了,有点灰。”
萧潇低头看,外套上果然有个脚印,她无所谓道:“拍一下就行了,不碍事。”
说着随便掸了两下。
车上只有骄骄和顾青烈说话的声音,舅甥俩都是话唠,一唱一和的,骄骄还从兜里摸出糖果,递给他:“是巧克力哦。”
“那舅舅给我们宝儿一颗水果糖。”顾青烈去摸衣兜,然后不好意思挠头:“哎呀,换了衣服,忘了。”
小家伙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没关系呀!阿爹那儿还有很多糖,等下我拿了给舅舅~”
“宝儿真好。”顾青烈反手揉她头发。
“干嘛呢。”时如霜一把拍开:“一大早织的漂亮辫子就被你嚯嚯了,手要是闲就打自己两下。”
顾青烈和妹子对视一眼,心想自己也没犯什么事吧,他转回身,剥开巧克力糖纸塞自己嘴里。
到了公园外面,楚岱和顾灿阳停好车,顾卿卿和顾青烈去买票。
“同志,五分钱一张。”售票员手里厚厚一沓票,上面写着——
南阳市人民公园,凭票游园。
下面是价格,五分。
还有一行小字:内有露天剧场,当场有效,过期作废。
按人头买了票,一行人从正门入,检票员接过门票撕去一个小角。
这个公园顾卿卿她们之前也来过,不过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扩大了不少,里面有很多种类的动物。
金钱豹、非洲狮、金丝猴、丹顶鹤、孔雀。
“舅舅~”骄骄抖着小腿,想从男人肩上要下来:“我自己走!”
“好嘞。”
“那边就是露天剧场吧?”顾金饶有兴致:“这风景真好,有山有湖有垂柳,山上的树是雪松和水杉?”
“是,我带您去山上走走?”楚岱笑吟吟问。
“好啊,亲家,我们一起去。”顾金对秦舟说。
“潇潇?”见她心不在焉,顾卿卿有些担心:“你今天怎么回事?总是走神。”
“没事,”萧潇收回目光,“就是觉得你哥好像又瘦了些。”
“啊,他前几天都在出任务,可能是太忙了。”顾卿卿挽着她的胳膊,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想太多,目前为止,我哥就算不跟你在一起,也不会选择别人的。”
萧潇缓过神来,心头一松:“对,我还有机会。”
“卿卿!”顾青烈扯着嗓子在前面喊:“你快来看看那只猴,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啊!”洪亮的嗓音甚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