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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肇一面将我搀扶到榻上,一面唤了候在外面的香菱进来伺候。
紫云还适时的摆出了药箱和银针,腹部这钻心的痛楚又来势汹汹,我心下一慌,这丫头是认真的吗?怎么就要扎针了?我刚想开口问她究竟给我吃了什么时,严歧就推开门闯了进来。
他冲过来一把推开把我半揽在怀里的孟肇,坐在榻上抱着我,紧张不安的盯着我瞧,瞧完又怒喝着问香菱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都被他这气势给吓到了,连忙拉住他的衣袖,本想要劝他说自己没什么要紧的,可嘴张了张还没说出话来,就忍不住痛得呻吟出了声,我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只能含糊不清的道:“阿歧,阿歧,我疼,快要被疼死了。”
我想我此时的模样定是狼狈至极,毫无形象可言,可这痛是真真的要了我的亲命了,这两个浑货丫头,我可得好好的给她们记上一笔。
香菱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竟口不择言的说我是出府前吃了碧萝苑送过来的糕点,出府不久便觉腹痛难忍,正好这药庄就在近前,便将我送了过来,因为没带仆从也不知去哪里寻他,担心我出事,就只好去了孟府请了长公子过来。
紫云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香菱,嘴角抽了抽,我亦是无言以对,我出府前确实吃了碧萝苑送过来的糕点,可我是因啥腹痛她不知情么?怎的还将这事牵扯到严歧的后院了呢?但愿严歧莫要深究。
偏偏不知情的孟肇听了香菱的话,比严歧的火还要大,他上前一把揪住严歧的衣领,扬言若真是他那该死的妾室所为,他第一个冲去严府杀了那毒妇。
他们还真是不嫌事大,我疼得眼泪横流,抬手扯开了孟肇的手,抱着严歧的腰哭得可怜兮兮的,将头不断的往他怀里蹭,嚷嚷着要他带我回府,我不要治了,我也不要扎针。
严歧垂首用袖子擦了擦我额头上疼出来的汗,他眼眸微微泛红,心疼之色溢得满满的。他将我的头紧紧扣在他怀里单手固定住,另一只手将我环在他腰间的手强拉了出来递了出去,我能感觉到我的手被人捉住了,我不住的挣扎哭的更凶了,严歧埋首在我耳畔轻吻着我的耳垂嗓音沙哑,“乔儿乖,别闹,让大夫好好看看,扎扎针就不会这么疼了。”
“不,阿歧,我不要,我疼,我不要扎针。”我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各种告饶,就是不依要扎针。
紫云给我把了脉,对严歧回道:“大人放心,夫人未曾中毒,只是食物相克所致的腹绞痛,这绞痛确实疼得汹涌,对身体并无大碍,我先替夫人扎下两针,看能不能缓解少许,待过几个时辰痛劲儿过去了自然也就好了。”
不论我怎么撒泼打滚都没能捱过严歧,他禁锢住我,送到紫云面前让她扎了针,腹部还是很痛,不过比先前确实好了一点点,我怒瞪着紫云和香菱,都是这两丫头的馊主意,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被强行扎了针的我,活脱脱似个受尽委屈的孩童,紧紧的黏着严歧,不知是不是自己过于矫情,但确实是觉得窝在他怀里就没那么疼了。
所以直到他身边的仆从付了诊金,孟肇也不好意思的先告辞了,他把我抱上了马车,我还死死的抱着他的腰不放手。
严歧又气又好笑,他把我搂在怀里,拿过巾帕小心仔细的替我擦拭脸上的汗,还轻轻替我揉着腹部,虽然还是疼,我却不知怎的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待我再次被疼醒时,发现自己躺在朝晖苑主卧里间的榻上,我虽睡着了,却是因为疼睡的并不踏实,我知道是严歧将我送回来的,他应是还抱着我在榻上小睡了一会的,我清晰的感觉到他还替我揉过腹部。
我唤了香菱过来,她看着我一脸愧色,我现在已经没有开始时那般疼了,不然还真说不好会要如何教训她。
香菱告诉我,是严歧示意让凌大夫给我喂食了助眠的药,说是睡着了能减轻疼痛感。她说我当时的样子真的把她吓了个半死,就连严歧都似被吓到了,把我送回院里还不放心,一直陪着我直到我彻底睡安稳了,才起身怒气冲冲的去碧萝苑了。
说到碧萝苑我不由得剜了她一眼,香菱见我脸色不善,颇为委屈的道:“少夫人,你是不知道府上都是怎么说你的,他们说你恃宠生骄,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还说你善妒,根本就容不下妾室,还假装大方给自己的夫君纳妾,大公子才过去那边歇了一晚,你就对大公子大打出手致伤,不曾想大公子又是去了碧萝苑。更过分的是今日,他们居然说你是眼瞧着大公子宠爱孋姑娘,故意使计说腹痛还借机陷害妾室,他们还说,还说……”
“还说了什么?”我好整以暇的盯着香菱问道,我倒是真有点想知道严府都是怎么给我歌功颂德的呢!还有,这些口舌是非里有没有林孋的手笔?
“说,说大公子厌弃你是二妇,自然是会向着贤惠貌美的孋姑娘,就算你使了计陷害,估计大公子去到碧萝苑那边,一见着美人落泪指不定不加怪罪,还会好好安慰疼爱一番呢!”香菱诺诺的说完,还不住的看我的脸色。
我淡然一笑,吩咐香菱替我更衣,我倒是想过去碧萝苑瞧瞧严歧是怎么疼爱美人的。
香菱连连朝我摆手道:“少夫人此时该避嫌啊!若是眼下过去,那还不知道要落什么样的口实呢?若大公子真的如他们所言,你去了不是给自己添堵吗?若是大公子跟着你回了朝晖苑,那人家又要说你大半夜去抢人呢!”
我忍着还幽幽小痛的腹部,笑了笑说道:“你是对严歧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我孟乔又何曾畏过人言,只怕是我若不过去,明日林孋就该被送回六合观了,我可不想她现在就被出妇送回去,府里不是有人喜欢看热闹吗?我还就让他们看个够呢!”
香菱愣怔的看着我,有些不明所以,我知道这丫头是在想我为什么非要留着林孋给自己添堵,她是实打实的盼着我能与严歧和睦相守,就如她从前也是一门心思的巴不得我能和张宥和和美美一样。
“行了,也别收拾了,替我把外衣穿上,赶紧过去吧!”我催促道。
香菱没再说什么,还去唤了两个婢子一起将我搀扶着去了碧萝苑。
自新婚那夜后我便没再来过碧萝苑,不过区区数十日而已,我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檐廊上大红的彩绸和灯笼仍在,可与这气氛相和竟觉得讽刺得很,他是真的宠爱林孋吗?不会只是在与我做戏吧?
院外的仆从见到我愣怔了一下,我示意他们不要通传,我只让香菱搀了我进去,院里灯火通明却是静得可怕,也冷清得可怕。
我还是没能及时阻止住主卧门口的两个婢子,她们朝我福身唤出了口,“少夫人,安!”
我扬了扬手才迈步准备进去,严歧已经冲到了我面前,他气息有些急,扶着我的肩问道:“你怎么过来了?可是还疼?”
我突然就矫情起来了,眼眶里泪水打着转,也许真的是因为腹痛,所以一看见他,就想黏着他抱着他,我也确实这么做了,一双手抱住他的腰,委屈的窝在他怀里道:“阿歧一走,乔儿便醒了,没有你在我睡不着,现下还疼得紧呢!”
严歧替我拭了泪,轻抚着我的后背柔声道:“我在,我一直都在。”
香菱和仆从婢子们退至一旁,严歧揽着我的肩走了进去。
我看到林孋和她的婢女阿铃就跪在地上,在他们身侧的地上还有砸碎的茶盏,想来严歧是刚刚责问过她们了。
林孋抬眸看我,我瞟了她一眼,顺着严歧的意思与他坐在一处,他丝毫不避嫌的半搂着我,替我轻揉着小腹,我也落落大方的端起严歧喝过的茶盏,小抿了一口,道:“夫君这是在做什么?”
话是问严歧的,我的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林孋的,她眼睛里的委屈和愤怒是我不想看到的。
“你是吃了她送过去的糕点,才会这般腹痛难忍,为夫也就例行问问。”严歧答得不以为然。
“我可能只是体质的缘故,也有可能是晨起吃了别的东西相克导致的,我相信她,夫君也不该如此委屈孋姑娘,倒叫府里其他人看了笑话去。”我转过头对着严歧认真的说道。
“你信她?乔儿,你为何非要将她留在这里?”严歧声音提高语气不耐。
我垂眸用手捂住小腹,皱着眉道:“阿歧,我疼,我不想待在这儿,你送我回朝晖苑好不好?”
严歧无奈的叹了口气,下榻将我打横抱起,迈出门时突然回头对林孋说道:“好好待在碧萝苑,没事别再往朝晖苑送吃食了,物品也不许送。”
回到朝晖苑,严歧陪着我用了晚膳,我便把他留在了朝晖苑。其实在这之前我没想过要这么做的,我不屑与林孋争他,二妇么?就算我是又怎样?
我们沐浴洗漱完躺在榻上,严歧要我背对着他,他从身后搂着我继续给我揉着小腹,我的泪汨汨而出,我迅速将脸埋进软枕里,严歧以为我疼,还不住的安慰我。我忽的转过身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任他怎么说怎么拉就非要这么抱着他,他无奈的揉了揉我的脑袋,在我发顶轻轻落下了一吻。
这一夜,我睡得特别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