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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里跟严歧那么一闹腾,俨然已传遍了整个严府,杨蘭唤了我去训话。
她看我的眼神竟有几分怜惜之情,言语也不算过分,只是叮嘱我,阿孋才刚进门,夫君宠了点也是常有的,我纵是再难受也不该失了主母身份与自己的夫君大打出手,后院安宁何其重要,我若做不了贤妇只会与夫君更离心……
我无奈的抽了抽嘴角,本就起得晚,还未来得及消化府里人的指指点点,就被她这不似训诫的训诫弄得莫名万分。
我的流言蜚语估计够新安郡的茶楼酒肆闲谈个十天半月,也能让说书的写上好几个话本子了,我才懒得理会,回了院子稍作歇息就领了香菱出府了。
紫云药庄生意还真是不错,蔡协倒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料,今日未见到紫云坐诊,我便与香菱直接去了后堂。
“主子,今日怎的得空过来?”紫云正在院里翻弄药草,看我进来一脸好奇。
“想要你给湘东郡郡守刘元去封书信,我想让阿兄孟肇投去他麾下。”我自顾坐到一旁的胡床上,丝毫不顾忌的直接开口道。
这个院子里都是紫云的人,十分牢靠,我有时也很好奇她是在哪儿笼络到的人,就连蔡协那样的土匪也乖乖听她号令。
当然我也不用避着香菱,她对我的忠心我也是相信的,她甚至比紫云更加会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考虑和担忧。
“主子是真的想好了?”紫云再次确认。
“当然,严歧娶我目的不单纯,虽然我现在还没想明白,可还是得先为阿兄和阿锦考虑吧,阿兄这次没有与严歧站到一起,我倒是很宽心。秦焦此人心胸狭窄绝非善类,阿兄有勇无谋跟着他只会吃亏。倒不如跟着刘元,说不定还能有一番作为呢。”我讪讪的回道。
“那秦焦的确不是个好鸟,不过,主子不担心姑爷?”紫云再次试探着我。
“你当我白纳了林孋给他做妾吗?此番去洛阳只怕要长居在那里了,如我猜的不错,严府举家迁往洛阳只怕就是这半年内的事。旧朝时林孋的祖父可是官拜侯爵,父亲更是位列宗正,林家虽覆灭,但总还是有些暗里的营生明里的人脉的,况且,她那般聪明又深爱着严歧,怎会不为他筹谋?”我回道。
“噗嗤!”当我看过去时,发现紫云和香菱这两个丫头竟是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过分了啊!有这么好笑吗?”我佯怒。
“哎呀,香菱啊,你有没有觉得这空气有点酸呀?”紫云装模作样的捏着鼻子对香菱说道。
“那可不,你是不知道,昨儿个大公子去孟府接主子,两人不知怎的就在马上里吻上了……嘻嘻,可把就站在门口的孋姑娘给气歪了。”香菱连忙附和道。
这丫头还真是……
我抚了抚额,一脸的生无可恋,这两个丫头都让我给惯坏了,平日里香菱是不苟言笑稳重得不得了,可只要一碰上紫云,她俩就跟突然被什么附身一般,变着法儿的挤兑我。
“嘿,嘿……,咱们先干正事儿好吗?还有你香菱,是不是又想我一年半载不理你了,才给你一点阳光你就已经灿烂到不行了,还真是……”我不耐的敲了敲矮几,打断她俩。
“别啊,少夫人,奴婢不敢了。”香菱连忙福身认错道。
“主子,此去洛阳千里迢迢吉凶难料,真的要让孟家大哥留在湘东吗?还有,你一人去洛阳,紫云也不放心呀。”紫云无不担忧。
“怎么就是主子一个人呢?我不是也同去了么?你放心好了,香菱就是丢了性命也不会叫主子遇险的。”香菱朝着紫云拍了拍胸脯保证。
“就你,得了吧,早前让你练点功夫傍身,你又过于蠢了些,还说什么保护主子,只怕逃命的时候你都还没有主子跑的快呢!”紫云点了点香菱的脑袋嘲讽道。
“才不是呢……”香菱连忙争辩。
“哎呀,行了,要不我先出去,等你俩吵吵完了我再进来?”我立即打断。
今天让她俩聚在一堂本就是我的过错,还指望她们能正儿八经的陪我谋正事,那更是大错特错。
被我恼着脸一打断,她俩这回倒是很给面子的安静了下来。
紫云朝香菱会意的瞟了一眼,香菱连忙朝她福了福身,恭敬的说道:“凌医师,我家少夫人今日突然腹痛不止,将军又遍寻不着,我这就去孟府请少夫人的兄长过来,还请凌医师一定医治好我家少夫人,严府的赏银必不会少。”
我虽意会,可还是有些气,紫云精晓医理甚是了不起,可也不必非得使在我身上不是,还要借机敛严歧的财。
说到严歧的财,我倒是有点兴趣了,就连香菱也没能打探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只知严府从前是付姬掌家,钱财散去不少。这次严歧回到新安,严府瞬间变了风向,杨蘭似是一夜之间崛起,不但拿回了掌家权,还让严府众人对她唯命是从,也确实是将严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入严府并未学习掌家,严歧免了我的一应事务学习管理以及长辈的晨昏定省,按理说我是严府的嫡长媳不该如此,可人人皆道是他宠着我不想让我受累,到底是不是宠也就只有严歧自己知道了。
但严歧给我的聘礼却是着实丰厚,香菱说有不少罕至珍宝,还有大额的黄金和白银。那聘礼我是原封不动的又当作嫁妆抬进了严府,还坚持入了严府的公库,将钥匙给了杨蘭。我没有想过要与严歧白头到老,唯有能走多远算多远,也断没有再贪他钱财的理。眼下阿锦还不能随孟肇同去湘东,而我虽一心敛财却也还没有更万全的去处和后路,所以洛阳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随他同去了。
“主子,让香菱去请孟家大哥过来也是无奈之举,孟府是姑爷置办的,府里的人也大都是他安排的,紫云曾让人去探了探,守卫森严也都是一心向着孟府的,小公子现下还得靠他庇护呢,眼下我们还是谨慎些的好。”紫云看到我犹疑不定的神情解释,一边把我往屋里请,一边直接走去桌案提笔蘸墨。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信步走到窗棂边,望着院子里还晒着的草药。我不会去偷窥紫云的秘密,更不会去猜测她跟刘元是什么关系,又给刘元写了什么,但看她淡定成竹的模样,我觉得让孟肇留在湘东的事已然成了。
就在我思索心事间,紫云已经将封了蜡的信笺递到了我手里,她嘱咐道:“务必跟孟家大哥交代好,好奇心别太重,此信笺切记要亲手交到刘元手里,若不然,恐遭杀身之祸。”
她表情严肃得很,我狡黠趁机敲诈道:“竟是如此凶险?若阿兄他日能成为刘元的助力,你必是功不可没吧?刘元也会记得你的好的,不若你便先给阿兄一些差使费吧。”
“孟乔,你过分了哈!”紫云佯怒还对我一跺脚。
这丫头管银钱真是把好手,只进不出倒是得了我真传。
我恭敬的俯首朝她一拜:“凌紫云大善人,活菩萨小仙女,四海钱庄银票一万两,最好是散票,省得阿兄不好兑,不谢!”
“哼!就从给你的分红里边扣!”她怒瞪了我一眼,转身进了里间。
再出来时还用轻纱遮了面,将银票递给了我,见我盯着她瞧,她没好气的道:“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暴露,我可是只管赚银钱的,你的事我不掺和。”
她给我服了一粒药丸,将我领到前堂的一间小诊室,一边走一边交代道:“这药发作还得等一阵子,可是会疼上好几个时辰,主子到时忍着点儿。估摸着孟家大哥应是快到了,你长话短说,若所料无差的话,孟府应该已经有人去向姑爷报信了。”
我才点完头坐上诊室里的小软榻,孟肇就急吼吼的进来了,语气担忧到不行,我示意她俩先退下。
将怀里的银票和给刘元的信笺都交给了孟肇,信笺他倒是听话得很小心揣进怀里,银票却是死活都不肯收。
我恼道:“阿兄是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护好我和阿锦吗?还是你有信心严歧他会一直念着旧情真心待我和阿锦。”
“乔妹,你是不是对有仁有什么误会啊?他虽心思深了些,可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呀!”听了我的话孟肇急了。
“从前之事不提也罢,但父亲发生意外之后,母亲病重,我也曾多次上门向严府求助,每每都是杨夫人拿了自己的私房贴补我们度过危难,整整三年,我就不信杨夫人未给严歧去过家书,未将我的遭遇告知给他,可他有做过什么吗?你再看看他给我的聘礼,阿兄,若是在从前哪怕只有几金,我也不至于入张府为侍婢……”这番话我真的是无心要说与孟肇听的,但在那时我不光恨强占了我的张宥,我也恨过严歧。
孟肇看到泪流满面的我,一把将我拥进怀里,一边安抚一边喃喃道:“阿兄有错,是阿兄让你和母亲锦弟受苦了,可乔妹,那几年里我与有仁同食同寝,他对你的思念阿兄都看在眼里,至于家书之事阿兄自会去查,眼下你是他的妻子,不该心藏怨愤知道吗?”
腹部的疼痛已经开始蔓延,我退出他的怀抱,温顺的应着他的话,告诉他这些都无关紧要了,待他此去湘东只要能站稳脚跟我与阿锦便有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