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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床之上有两个男人。
一个是甄应嘉,一个是已经当了皇帝的康和。
两人衣衫不整,因为害怕剧烈床上运动后受风,所以身上都披了褂子,只是这褂子只能遮住后背,留了前头大好的风光出来。
两人对面靠着,一伸腿便能搭在对方肩上。
这是康和当了皇帝的第一年。
甄应嘉面色含春,对面的康和更是一脸通红,身上的汗还没全消了去,正微微的喘气,甄应嘉倒是比他强上一些,只因他不用怎么出力的缘故。
甄应嘉手里捏了康和那半软的东西,没两下它便硬了起来。
甄应嘉含着笑看着它,又抬起头来看康和,笑道:“可怜我们陛下都二十好几了,还是个童子鸡。”
康和苦笑一声,觉得甄应嘉手活儿是越发的厉害了,只是方才征战一番,现在须得歇两分钟喘口气再说,这么一想,他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来: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更坏的田。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康和起身挪到甄应嘉身边,笑道:“我是不是童子鸡,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可是亲手把我这童子鸡给斩了的。”
纵是两人交往已久,这等话说出来,不管是说的人,还是听得的人,心里头乱跳了一阵。甄应嘉往下躺了躺,瞧了一眼康和那还很是精神抖擞的东西,笑道:“你要是想歇,还是好好歇一歇吧。”
说起来他跟康和……到现在康和还没娶亲,不知道是他命太好,还是康和命太不好。
一开始是死了太子妃,守孝三年。后头刚出太子妃的孝期,皇帝都打算给他瞧姑娘了,但是没等姑娘看出个所以然来,义忠亲王又死了,于是又是三年的孝期。
给他守孝守到第二年,皇帝又给死了,康和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又开始他第三个三年的孝期。
原本祖父死了,孙子是不用守孝三年的,只是康和是皇长孙,又是继承了祖产——皇位的皇长孙,因此这孝期便成了三年。
期间不是没有大臣忧国忧民,找借口说要减少孝期的,只是都被康和言辞拒绝了,还降了这些官员的官职,之后就没什么人敢说了。
这短时间甄应嘉冷眼看着,见康和真是一心坚定,心里也是越发相信他说的一辈子了。
不出孝期,没有成亲,连宫女都没有一个爬上床的,只是这几年过去,坊间又有了新的传闻。
不管是谁家的孩子成亲若是成晚了着急,都会有人说上那么一句,“咱们陛下还是个童子鸡呢,你着什么急!”
甄应嘉觉得这话说的很是有道理,常常那着个来打趣康和。逼急了便又是一场酣战,畅快淋漓。
两人又闹了一场,康和叫了太监进来伺候洗漱。
这一点甄应嘉很是佩服康和,这宫里虽然半个女主人都没有,原来的皇后,现在的太皇太后以及先帝的一众妃子都移居寿康宫一带养老,基本不问世事,可是算这样,康和也将后宫治理的跟铁桶一般。
至少他俩的事儿是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只说他跟皇帝私交甚深,皇帝极其信任他。
“真是一把管家的好手。”甄应嘉等到太监出去,赞了康和一句。
“那今晚留下来?”康和道。
谁知甄应嘉却摇了摇头,道:“虽得蒙圣恩许我伴驾,只是这在宫里轮值,也得居于御书房偏殿才是,留在寝宫有些过了。”
康和恨得咬牙切齿,“你连皇帝的童子身都破了,你还怕过了?”
甄应嘉却是淡淡一笑,转身就走了。
康和无奈也只能忍了。
甄应嘉前后各跟了两个太监引路,不多时便到了御书房偏殿,先帝时候的规矩,皇宫里每晚三个大臣轮值,到了康和当政也还是一模一样,只是每当轮到甄应嘉,跟他一同轮值的两个大臣便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这一晚从饭菜到茶水,从被褥到热水,甚至伺候的小太监都特别的贴心;忧的是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就出现了。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在康和身上体现的最为明显。
康和能当皇帝,是因为先帝生了一场急病去了,在康和来说也算是临危受命了,他刚当上皇帝那一年,先帝的灵柩才刚刚下葬,有些大臣想着康和虽当了一年半载的皇太孙,但是经验尚浅,有点想倚老卖老拿捏一下新皇帝。
但是康和丝毫没叫他如愿,二话不说便准了他请辞的折子,丝毫不理会所谓要挽留三次的惯例,还有几位围观的大臣,随便寻了个错儿便都一一罢官了。
这下康和的皇位才算是稳稳当当了。
甄应嘉到了御书房的偏殿,跟几位同僚打了招呼,回到自己那间屋里,想起康和的脸色,不免有些想笑。
他倒不是不想留下,毕竟那个可是龙床,又大又宽又软,每天的被褥都被特意烤过,睡上去很是舒服,还能从心里生出来来一股浓浓的满足感。
然而睡龙床……这睡字儿可是个动词……
甄应嘉摇了摇头,躺在偏殿里只够躺下一人的榻上,舒舒服服翻了个身,这种时候还是一个人睡的舒服,特别是遇上还是“童子鸡”的皇上。
甄应嘉满足的睡着了,偌大的龙床上只躺了一个康和略显得空旷,他咬牙切齿大半宿才睡着,念叨了甄应嘉几乎一宿。
第二天一早,康和便下了一道旨意:调甄应嘉回翰林院供职。
这道旨意让不少人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虽然是平级的调动,回去的也是甄应嘉早先供职的翰林院,可是这里头怎么都透出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皇帝究竟想干什么呢?
翰林院是个好衙门不错,甚至有非翰林不内阁的说法,也就是说相当内阁,想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必须得是翰林院出身。
翰林院就相当于一个高级官员培训中心,从这中心出来了,才又更好的前程。可是甄应嘉已经有了这个出身了,而且还在都察院做的不错。
想到甄应嘉在都察院的工作,不少大臣都是心头一颤,争皇位时候甄应嘉那场弹劾,虽然弹劾的人数不多,但是确实直中靶心,还有康和刚当上皇帝的时候,甄应嘉也是弹劾了不少大臣。
这么一想……这些还有几分好奇的官员都收敛了身心,管他是为了什么呢,横竖他总算是离开都察院了,再也不能弹劾别人了!
不过……难道皇帝也受不了了?
皇帝的确是受不了了,只是皇帝受不了的方向这些大臣们这辈子怕是也猜不到了。
因为在他们眼中还是童子鸡的皇帝,受不了孤枕难眠了。
甄应嘉还在都察院的时候,一个月能轮值一次就算不错了,就算再加上午后君臣议事,两人也是聚少离多,这让康和如何受得了?
先来想去也只能调他回翰林院了,毕竟这是个能时时刻刻伴驾的部门,在宫里过夜也是常事,这就是皇帝的贴身文秘啊。
御书房里头,甄应嘉听见这个消息,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看得康和一阵心头乱跳,小心道:“我知道这是冲动了,不过……谁让你昨天夜里走的那么早呢?”
“你这是怪我喽?”甄应嘉瞟了他一眼。
“怪我!”康和义正辞严道:“是我冲动,跟你没关系。”
半晌,见甄应嘉不说话,康和又道:“不过这圣旨下了也不能朝令夕改,要么先做一年?回头我调你去内阁?”
甄应嘉又气消了,“我这资历,你打算调我进内阁?”
“你有皇帝的宠信啊,你有皇帝所有的宠信啊。”康和分辨道。
甄应嘉念头一转,想想也是。横竖都已经成了这个场面了,管他那么多做什么,便也点了点头,道:“那我先回都察院交接了。”
康和将人手一拉,道:“先伴驾再说?”
谁知甄应嘉却挣脱了开来,道:“何苦急在这一时。”
康和也还有政务要处理,想想没两天就能有整晚的时间相伴了,边放了手叫甄应嘉离开了。
甄应嘉从御书房出来,看见外头立着几个官员,看他出来明显一愣,脸上有点尴尬。
甄应嘉一见便知道这是找个借口来看热闹顺便打探消息的,只是他的热闹哪儿是那么好看的?
于是甄应嘉笑了笑,很是兴高采烈的打了个招呼,含糊其辞的说了两句话,又说在翰林院怕是只待一年。
这个消息传出来越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了,没两天甚至传出来他这是要回翰林院做卧底查个大案子的传闻,总之是人心惶惶。
以前他在都察院的时候,谁都知道他会弹劾别人,现在他去了翰林院,反而成了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弹劾人了……
两者相比,还是未知的更加让人恐惧啊。
一时间,连朝堂上的风气都好了不少。
朝臣恐惧,甄应嘉操劳,唯一满意的就只有皇帝了。
康和拉了拉被子,给躺在他身边已经睡着的甄应嘉改了改,叹息道:“过两年再来一回!”